会议室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上百双眼睛,汇聚在那个角落里站起的清冷身影上。
李月没有理会众人的注视,她径直走到主控屏幕前,纤细的手指在操作界面上轻点几下。
屏幕上,那些令人头晕目眩的算法模型、神经网络结构图,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最原始、最朴素的大气温度剖面图。
横轴是时间,纵轴是高度,图上只有一条随着时间缓缓起伏的红色曲线。
“这是试验场上空,从地表到五百米高度,过去七十二小时的实时温度变化记录。”
李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她伸出手指,点在了图表中两个极其特殊的位置。
一个,是清晨五点半左右。
另一个,是傍晚六点时分。
在这两个时间点,那条原本平滑的红色曲线,都出现了一个诡异的、近乎垂直的断崖。
“大家看这里。”
她的指尖,就停在那个断崖上。
“日出时,太阳光首先加热高层空气,而地表温度依然很低。”
“日落时,地表迅速冷却,但高空还残留着白天的余温。”
“这两种情况,都会导致在某个特定高度,形成一个厚度可能只有几十米,但上下温差却极其巨大的空气薄层。”
李月抬起头,环视着一张张困惑的脸,用一个极其生动的比喻,揭开了谜底。
“这个薄层,就像是在一缸平稳的冷水中,突然横着插入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玻璃。”
“它对光线的折射、散射和吸收效应,是瞬时的、剧烈的,而且毫无规律可言!”
“它的物理特性,与我们通常所说的大气湍流,完全是两码事!”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最终落在了远程视频里,眉头紧锁的陈静身上。
“陈静,你的AI之所以会失效,不是因为它的算法出了问题。”
“而是因为,在它学习的那五十年的历史数据中,它见过的所有风起云涌,本质上都是渐变。”
“它学会了从无数个渐变中,找出规律,预测未来。”
“但是它……从未见过这种突变!”
“它就像一个读遍了所有经典名着的文学家,突然被要求去解一道黎曼猜想。”
“这不是他擅长的领域,甚至不是同一个学科!”
一语惊醒梦中人!
杨卫国院士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快步走到屏幕前,死死地盯着那两个温度断崖。
他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阵骇人的光亮。
“斜温层!是斜温层!教科书里的东西!我们怎么就没想到!”
这位光学界的泰斗,此刻激动得像个孩子。
问题找到了!
不是AI的BUG,不是软件的缺陷,而是一个被所有人忽略了的,基础物理现象!
控制中心里,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所有研究员都恍然大悟,脸上重新露出了希望。
“原来是这样!AI不是傻了,是偏科了!”
“太好了!只要找到问题,就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陈静大神,该你出手了!给AI补补课不就行了!”
乐观的情绪再次蔓延开来。
在所有人看来,既然已经找到了病根,那对症下药,还不是手到擒来?
陈静那张总是挂着懒散笑容的脸上,也重新浮现出强大的自信。
“收到!瞧好吧,不就是补课吗?我这就把斜温层的模型参数,给它灌进去!让它重新悟道一次!”
他立刻坐回主控台,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
周毅和他的团队也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将斜温层出现时的各种极端环境参数,打包成一个新的数据集,准备作为强化教材,喂给AI模型。
然而,一个小时后。
当新一轮的模拟测试结果出来时,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周毅看着屏幕上那条七零八落的预测吻合度曲线,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行……”
他的声音干涩。
“一旦把斜温层的突变模型加入训练集,AI在应对常规大气湍流时的预测精度,就出现了大幅度下降。”
陈静也停下了手上的操作,死死盯着屏幕。
情况比周毅说的还要糟糕。
AI模型为了学会应对那概率极低的突变,似乎把自己原有的、应对常规情况的完美逻辑给搞混了。
它变得疑神疑鬼。
在模拟的正常天气里,它会频繁地幻想出不存在的斜温层,从而输出错误的补偿指令,导致光束在平稳的大气中,反而被自己人搞得能量弥散。
“过拟合……和泛化能力不足……”
周毅喃喃自语,说出了两个算法领域最经典的困境。
“我们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要么,拥有一个在98%的时间里完美,但在2%的关键时刻彻底失明的模型。”
“要么,拥有一个在所有时间段都表现平庸,永远达不到实战要求的模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重生军工:开局先骗个总师请大家收藏:(m.x33yq.org)重生军工:开局先骗个总师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