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中,围绕着太子妃人选的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太子姜琮与礼部尚在为那份“精简名单”焦头烂额。
一道来自东南海疆的奏疏,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直抵长安,砸在了暗流汹涌的朝堂之上。
奏疏落款:澎湖王府长史沈章。
内容不长,却字字如刀,惊心动魄。
奏疏中称,据澎湖巡海队近日巡航福州外海时,
偶然发现白浪浦旧址,港湾被人为扩建,修筑了简易码头和栈桥,俨然成了一处隐秘的私港。
时有船只在此装卸货物,行迹诡秘,且明显刻意避开了福州正规的市舶司港口。
奏疏进一步指出,经秘密探查,发现经由该私港进出的货物,种类繁多,数量不小,
且多为南洋香料、珍贵木材、珊瑚珍珠乃至……疑似倭国来的银锭、兵器等违禁之物。
奏疏最致命的一笔在于,沈章并未直接指控何人。
只是说,所有交易,完全脱离朝廷市舶司监管,偷漏关税、逃避检查,其数额“难以估量”。
最后她以“不敢妄测”的口吻,请求朝廷派员彻查,整肃海疆贸易秩序,堵塞国库漏洞。
白浪浦旧址,当年发生杀良冒功案的村子。
现如今成了私港!
沈章字字句句都没有提陈淮。
但通篇都在化作刀刃直指福州刺史府。
现任福州刺史是谁?
陈淮!
那个与沈箐有旧怨的陈淮!
朝堂之上,瞬间哗然。
“哗——!”
保守派官员中,与陈淮有旧或利益相关者,脸色铁青。
沈章这一刀,捅得太狠了。
走私、血案……哪一条坐实了都是重罪。
这分明是挟私报复,不死不休的架势。
支持新政或本就对陈淮不满的官员,精神大振。
好一个沈章。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指要害。
不少人暗自看向队列中神色沉静的沈箐,心中感慨:
这沈家母子,当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女儿在海外也没闲着,这是要替母报仇,把陈淮往死里整啊。
太子姜琮袖中拳头紧握,一口气闷在胸口。
沈箐低垂着眼眸,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章儿……她果然动手了。
选择这个时机,是巧合,还是有意?
这道奏疏,看似针对陈淮,但会不会……掀起更大的风浪?
她了解女儿,章儿做事向来有章法,绝不会仅仅为了私怨就如此大动干戈。
那私港,那血案……恐怕背后真的藏着骇人听闻的勾当。
陈淮这次,怕是难以轻易脱身了。
只是,如此一来,章儿也就彻底站在了陈淮及其背后势力的对立面。
远在澎湖,安危更需挂心。
武帝高坐御座之上,面色沉静听完了内侍朗声宣读的奏疏全文。
她的目光在殿下群臣各异的脸色上缓缓扫过,尤其在太子和沈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白浪浦……”武帝缓缓开口,“朕记得,确有血案。没想到,荒村之下,竟藏有如此乾坤。”
她语气渐冷:“走私偷税,已是目无王法。
屠村血案,更是丧尽天良。
此等骇人听闻之事,发生在福州,刺史府却毫无所觉?
郭侍郎,当年的血案,到底是真的查无实证,还是……有人刻意遮掩?”
最后一句,寒意森然。
郭攸还尚未找好词句,
“陛下!”
一名与陈淮交好的御史硬着头皮出列,
“沈章此奏,恐是挟私报复。
其与陈刺史旧怨朝野皆知,此番远在澎湖,道听途说,便构陷朝廷大员,其心可诛。
请陛下明察,勿使忠良蒙冤。”
立刻有官员反驳:
“是否构陷,查过便知。
白浪浦血案是实,私港走私若真存在,更是祸国殃民。
岂能因告发者与被告有旧怨,便置之不理?
此例一开,日后谁还敢揭发贪腐罪恶?”
“臣附议,此案关乎国法国威,必须严查。”
“陈淮身为刺史,治下出此巨案,无论是否知情,皆有失察之责,理当停职待勘。”
朝堂上争论再起。
但这一次,要求严查的声音显然占了上风。
沈章奏疏中提到的血案和走私,触目惊心,已超出了普通官场倾轧的范畴,触及了国法和民心的底线。
武帝冷眼看着,心中自有计较。
沈章这道奏疏,来得突然,却也正好。
陈淮此人,当年她瞧着他背景简单,吏部提议让他出任福州,她准了。
上次杀良冒功案,郭攸查到最后只拿了几个镇将顶罪。
前年的迁升考核,吏部提议留任……
想来,陈淮要么被收买,要么,他早就是别人的人。
“够了。”武帝开口,殿内瞬间安静。
“是非曲直,查过便知。”她直接下决断:
“此事,就交由三司推事会同户部(涉及偷税)、兵部(涉及海防走私及可能的兵器)派人,组成联合查案使团,即刻前往福州,彻查白浪浦血案及私港走私一事。”
她略一沉吟,继续道:
“沈章既为澎湖王府长史,熟悉海疆情况,又是首告……
使团抵达后,可令其从旁协助,提供所知线索。
至于陈淮……”
她目光扫过殿下面色骤变的官员,缓缓道:
“身为刺史,治下出此大案,无论是否知情,皆有失察之责。
在案情查明之前,暂停其刺史职事,由福州长史暂代,于府中待勘,不得离境,配合调查。”
“陛下。”有官员还想再争。
“朕意已决。”武帝语气转厉,“再有诡辩者,视为同党,一同论罪。”
喜欢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请大家收藏:(m.x33yq.org)科举:踹翻赘婿渣父,她与母同朝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