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心中冷笑，神色平静如常，装作没有发现他们，信步漫游于天工城繁华的街道。
他未回头，也未加速，更未试图立刻摆脱。
在城内，清虚宗禁斗法令，这些人再是贪婪，也不敢公然动手。
此刻的尾随，不过是确认目标，等待出城的时机。
“既然有人上赶着送灵石，我倒不介意收下。”
杀意虽起，但他并不打算现在出城去解决他们。
因身后那几道气息，皆个个沉凝厚重，分明皆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此刻出城，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数位同阶修士的合围之下。
即便他对自身实力颇有信心，但以一己之力同时应对多名夺宝的亡命之徒，风险太大。
稍有不慎，便会阴沟翻船，实在没有必要冒险。
“不急！
这些人不是一伙的。”
贪欲会让人失去耐心。
不如以静制动，先在这城中周旋几日。
时间自然会帮他淘汰一些跟踪者。
毕竟他们不可能只关注自己。
待尾随者减少，再寻个合适的时机与地点，逐一解决，方能稳操胜券。
心念既定，他不再将注意力过多放在身后的“尾巴”上，转而将目光投向街道两旁那些招牌显赫的商行。
当务之急，是补充近乎枯竭的灵石储备。
他脚步微转，朝着城中以信誉和实力着称的“汇通天下”商盟走去。
他要将这些年斩杀敌人获得的法宝、材料等自己不需要的物品出手，换取眼下最急需的灵石。
他修炼的《混元造化经》时，需在“灵源化真阵”中营造出高灵气环境，因此修行根本离不开巨额灵石。
穿过摩肩接踵的人流，来到一座七层高、以黑曜石与灵木构筑、门口矗立着两尊威风凛凛的貔貅玉雕的宏伟楼阁前。
楼阁匾额之上，以道劲字体书写着三个大字：
汇通天下。
李菖抬步迈入其中。
身后那几道隐在暗处的目光，也随之停在了街角巷尾，如同耐心的猎犬，等待着猎物再次现身。
楼内灵气氤氲，宾客如云，却井然有序。
立刻有身着统一服饰、笑容得体的执事迎上前来。
李菖也不多言，只淡淡抛出一句：“出货，量大，需见你们主事之人。”
迎上来的中年执事闻言，迅速打量了李菖一眼。
探明李菖是金丹后期修士后，不敢怠慢，立刻躬身道：“贵客请随我来雅间稍事休息，在下即刻去请主事。”
李菖被引入三楼一间清静雅致的静室，室内燃着宁神的檀香，布置有隔绝神识的简单禁制。
不多时，一位身着锦袍、面白无须、眼神精明的老者推门而入，修为赫然在金丹后期，正是此处分号的一位主事。
“老朽姓钱，忝为本阁主事。
听闻贵客有大批货物要出手？”钱主事笑容可掬，礼节周到，眼中却带着商贾特有的审慎。
李菖并无意多作寒暄，挥手之间，十余件宝光流转、气息各异的法宝，连同大量用不上的灵材，便整齐地陈列在室内的玉案之上。
其中既有尚云峰的八棱“破山”重锤、赖临风的青玄镇山印，也有自阴煞老魔及流云城之战中缴获的诸多战利。
这些物品皆属金丹层次，更有两三件堪称精品，光华内敛，灵力饱满，一望便知非是凡品。
钱主事眼中精光微闪，上前仔细验看。
这些法宝用料扎实，炼制手法老道，虽部分带有使用痕迹或轻微损伤，但核心符阵完好，灵力循环未断，价值确实不菲。
至于它们是否“干净”，他并不在意。
“汇通天下”做的就是四方生意，只要东西够好，来历向来不问。
只是他心底仍不免掠过一丝讶异。
这些法宝风格迥异，法力烙印分明来自不同修士，这位看似平静的青衫客，手段只怕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贵客这批货物品类虽杂，成色却属上乘。”钱主事沉吟片刻，报出一个价格，“若打包处置，本阁愿出七百五十万下品灵石。
此价已涵盖折价与后续处置之耗，可谓公道。”
李菖对市价早有估算，此报价确在合理范围。
他略一点头：“可。但需以中品或上品灵石结算。”
“这是自然。”钱主事见他爽快，笑容更盛几分。
半刻钟后，李菖便从容离开了汇通天下，身影没入街巷之中，不久便大摇大摆地回到了所居的客栈。
身后跟踪他的几道身影，似乎记住了他的位置，便有几人返回。
客栈房间内，禁制无声升起。
李菖便不再关注那些跟踪他的人。
他开始检查“七窍定魂竹”，见无任何问题，便安心修炼起来。
月余过去，天工城因万宝仙会而汇聚的喧嚣早已退去，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正如李菖所料，那些最初尾随于后的气息，或因耐心耗尽，或因转而劫掠其他目标，已陆续散去。
最终，只剩下三道最为执着的神识，依旧如幽魂般徘徊在客栈附近，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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