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何清漪轻轻摇头,收回神识,脸上带着些许惭愧,对李菖道:“前辈,清漪才学有限,未能看破其中关窍,实在惭愧。”
李菖神色如常:“无妨。
化神修士的手笔,若轻易破解,反倒奇怪。
你无需自责。”
他目光扫过石壁上其余十一个灵光氤氲的石龛:“你且去察看其他禁制,看能否找到破解之法。
这个石龛,我依玉简所载的手法逐一尝试。
虽是笨办法,耗时久些,眼下却是最稳妥的路径。”
“清漪明白。”
李菖又看向何清枫:“这些禁制并无凶险,你也一并看看,权当增长见识。”
“是,前辈。”何清枫恭声应道。
二人依言,继续仔细参详起那些古老的禁制符文。
此前,李菖已大致观察过所有石龛的禁制。
他心中清楚,破解此类禁制,无非三种途径:
一是以力强行破之;
二是直指核心,破解其“阵眼”;
三是推演规律,寻其破解。
然而,以他金丹期的修为,想靠蛮力撼动化神修士所设的禁制,无异于痴人说梦。
至于阵眼,更是缥缈难寻,以他们的眼力根本无从察觉。
如此看来,唯一可行的,便是推演。
通过解析符文排列,追踪灵力流转,从中找出其内在规律与细微破绽,从而在规则层面令其瓦解。
玉简所载的五种手法,虽路径各异。
但究其根本,皆是推演破解之道。
这好比解答一道精妙的算题,虽最终答案唯一,却可有数种不同的思路抵达。
想来当年何家先祖刻录此玉简时,便已料定。
若后世子弟修为仅至金丹,面对化神禁制,唯推演一途,方有一线可能。
故玉简之中,只录此类手法。
正是为后人指明这条唯一可行的破局之路。
李菖不再多想,屏息凝神,依照玉简记载,开始尝试破解第一个石龛的禁制。
第一种手法,名为“溯流法”。
需以神识追溯符文生成之初的轨迹,从中找出衍化规律。
他闭目垂眸,一缕神识如蛛丝般探入光膜,顺着那些流转的淡金灵纹逆向而行。
起初尚算顺畅,可越往深处,符文交织越密,如万千丝线缠成一团乱麻。
一个时辰过去,他额角已沁出细汗,神识却仍在原地打转。
此路不通。
他收回神识,调息片刻,转而尝试第二种“归元法”。
此法不讲追溯,只论归纳,需将万千符文归类为几种基础元型,再推演其组合规律。
李菖以天眼通明术配合,将石龛表面的符文逐一拆解、比对、归类。
然而这些符文古拙异常,许多原型竟是他闻所未闻,强行归纳只会南辕北辙。
又一个时辰流逝,他面色已有些苍白,只得再度放弃。
此时,何家姐弟早已停下手中的参详,屏息守在一旁,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密室之中,唯有李菖沉稳的呼吸声。
“还剩模拟法和反推法两种。”
李菖睁眼,眸中并无颓色,反而愈发沉静。
他先尝试模拟法。
此法以神识为笔、灵气为墨,在识海中构建禁制的完美镜像模型。
通过操控模型来预判真实禁制的反应与破绽。
此法最为凶险,神魂消耗极大。
一旦反噬,轻则识海震荡,重则神魂受损。
故而他并未贸然动手。
而是先行打坐恢复,让神识处于饱满充盈之境。
两个时辰后,他终于动了。
他分出数十缕细若游丝的神念,探入石龛表面,顺着那些流转的符文脉络。
接着,在脑海中逐寸复刻、推演,构建出一个与真实禁制分毫不差的镜像模型。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李菖的呼吸渐显粗重,识海中的模型正经历成千上万次微调与触发,每一次试探都需耗费大量神魂之力。
他的面色由红润转为苍白,额间渗出细密冷汗,却仍死死维持着模型的稳定。
三个时辰后。
“找到了!”
李菖眼中精光暴涨。
他终于模拟出那一丝灵韵间隙的“频率”与“轨迹”,那是禁制运转中唯一转瞬即逝的薄弱节点。
就是现在!
他凝聚最后一股神识之力,猛地贯入禁制纹路之中。
“咔……”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石龛表面始终流转的黯淡灵光骤然一滞。
那严丝合缝的防护,仿佛被一枚无形的钥匙精准插入锁孔。
瞬间裂开一道缝隙,灵光如潮水般向两侧退散。
而与此同时,李菖身形猛地一晃,只觉天旋地转,脑袋中空乏欲裂。
那是神魂之力濒临枯竭的征兆。
他不禁在心中苦笑。
以自己远超同阶的神识强度,破解一重禁制都如此艰难。
寻常金丹修士怕是穷尽一生也解不开这石龛。
这玉简所载的“取巧”之法,实则是对神魂的极致压榨,消耗之大,远超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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