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季文渊阁主的回信便已通过文华阁的紧急传讯渠道送达徐茂才手中。
信笺由特殊符文加密,徐茂才以心灯简为钥,方能阅读。信中,季文渊对千卷山之事的结果表达了震惊与欣慰,对凌邪三人的功绩给予了极高评价,并言明文华阁乃至整个琅霄书院,都欠下他们一个天大的人情。对于凌邪欲前往万霄域寻找星际传送阵以救援洛雪的请求,季文渊毫不犹豫地应允。
“三日后,恰逢我文华阁三年一度的‘万霄采风使团’启程。团中有专为阁中耆老运送特定古籍、秘药及采购万霄域独有资源的‘跨域云舟’。本阁主已斡旋妥当,可为凌小友及云姑娘安排两个‘随行护卫兼典籍核对员’的身份,掩人耳目,随团前往万霄域。”信中写道,“云舟将由我阁一位资深归仙境长老‘韩秋’带队,持有正规的跨界文牒与万霄域准入符令,可减少诸多麻烦。不过,万霄域非比寻常,各方势力眼线复杂,规矩森严,即便有文华阁身份掩护,二位也需谨言慎行,切忌暴露过多跟脚与真实目的。抵达万霄域‘悬空港’后,韩长老会为你们安排临时落脚点,并引荐一二可靠之人,助你们探听星际传送阵的消息。切记,万霄门超然物外,掌控一切进出通道,对传送阵监管极严,非寻常手段可动用,需从长计议。”
信末,季文渊还附上了一份关于万霄域势力格局、注意事项以及近期传闻的简要资料,可谓考虑周全。
“季阁主安排得甚是妥当。”徐茂才将信笺内容告知凌邪与云芷鸢,“韩秋长老为人方正,在阁中资历颇深,与万霄域一些中立商行和情报组织有旧,有他照拂,安全性和打探消息的便利性都能提升不少。”
三日后启程,时间不算宽裕,但也足够他们做些准备。
徐茂才将自己所知关于万霄域、星际旅行以及冰原星域可能相关的所有零碎信息,尽数刻录于一枚玉简中,交给凌邪。白清薇则将从清微山带来的、为数不多的几枚用于稳定心神、抵御虚空寒气的“定星符”和“暖阳玉”赠予二人。
临别前夜,徐茂才在山涧边单独寻到凌邪。
“凌公子,此去万霄,凶险未知。万霄域乃九霄核心,龙蛇混杂,不仅有各方界域顶尖势力盘踞,更有诸多隐世古族、神秘组织潜伏。逆生教能在琅霄域兴风作浪,在万霄域未必没有根基,甚至可能更为深厚。你们此行目的,一旦泄露,恐引来无穷麻烦。”徐茂才神色凝重,压低声音,“另外,关于‘启明’遗念提及的九域文气中枢与‘文心’之秘,在万霄域或许已有势力在暗中探寻甚至争夺。你们身负‘启明之赐’印记,虽微弱,但若遇到某些特殊感应手段或存在,恐被察觉,务必小心。”
凌邪点头:“多谢徐先生提醒,我会注意。”
徐茂才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事……关于洛雪姑娘所在的冰原星域。我翻阅静斋先师遗留的部分札记,其中提及‘北极’之地,不仅有极寒,更有古老的‘冰魄纪元’遗迹。冰皇传承,或许便与之有关。而‘冰渊’……札记中语焉不详,只言可能是‘纪元断层’或‘归墟寒眼’,凶险异常。洛雪姑娘的传讯提及‘觉醒’与‘冰渊’,或许意味着冰皇传承的彻底苏醒,引动了某种可怕的存在或变化。公子此行,切不可仅凭一腔热血,需谋定而后动。”
凌邪将徐茂才的每一句告诫都记在心中,郑重道:“我明白。救人固然紧要,但若莽撞行事,反会害了洛雪。到了万霄域,我会先设法摸清情况,再谋定前往冰原星域之策。”
三日转瞬即过。
第四日清晨,文渊府城东三百里外,一处隐秘的山谷之中。山谷地面铭刻着巨大的、散发着淡淡空间波动的符文阵列,此处正是文华阁专用的跨域云舟起降坪。
一艘长约五十丈、宽十余丈的梭形云舟静静停泊在阵列中央。舟体以深青色为主,镶嵌着银白色的流线型符文,造型古朴而优雅,舟身两侧绘有文华阁的标志——一册展开的书卷与一枚笔锋。云舟周围,隐约有清风环绕,灵力内蕴,显然品质不凡。
数十名文华阁弟子、执事正在忙碌地搬运着一个个封装严实的玉箱木匣,将货物有条不紊地送入云舟底部的货舱。云舟甲板上,已有十余人负手而立,气息凝练,大多在神通境以上,为首一名青袍老者,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隐有精光,正是此次带队的归仙境长老——韩秋。
凌邪与云芷鸢已换上文华阁统一的青色制式服饰,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收敛气息,扮作普通随行护卫模样。在徐茂才的引领下,他们来到韩秋面前。
“韩长老,这两位便是阁主信中提及的凌邪与云芷鸢,此次随行,烦请长老多加照拂。”徐茂才恭敬道。
韩秋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在凌邪身上略作停留,似乎察觉到他刻意压制下仍显不凡的气度,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并未多问,只是微微颔首:“既是阁主吩咐,老夫自当尽力。云舟之上,各有职司,二位既为护卫兼典籍核对员,便听从王执事安排,负责货舱三区典籍的封印检查与灵力维护即可。无事莫要在舟上随意走动,更不可与其他使团成员过多交流,以免露出破绽。抵达万霄域后,老夫会为你们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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