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拐子这么一说,孟虎哼了一声。
刁小丹转身抓住胡拐子的手,捏着嗓子说:“胡爷,那你给出个主意呗。”
“哎哎哎,说话归说话,把手撒开。”
刁小丹不松手,还在往前凑:“胡大哥,你是不是有主意?”
胡拐子被逼的后退了两步,忽然说:“撒开手,我有主意了。”
众人一听,都扭头看向了他。
胡拐子整了整衣裳,清清嗓子说:“里面这具尸体,十有八九是大牢里的犯人,高岛让人把他带出来,穿成胡子模样,告诉他执行一个秘密任务,干完就能回家了。他就跟着人家躲进来,刚进马棚就被宰了。”
刁世荣点头:“有道理。”
“过一会儿,高岛会带人过来,说警察发现一个胡子,跑到了刁家后门,里面有人开门让胡子进去了。他看到尸体,就会说刁家有人通匪。”
“胡老弟,你这脑子也挺好使啊!”
胡拐子摇摇头:“这是警察栽赃陷害的常见手段,有时候用尸体,有时候用赃物,你是怎么也解释不清的。”
三镖也看出胡拐子有办法,开口问:“老胡,那你说吧,该咋办?”
“他们这种手段,外面有人证,里面有物证,人证物证都在,不好解释。但是,如果光有人证没有物证,他们就懵了。”
“物证?”
胡拐子指了指马棚:“他们全靠这具尸体陷害刁家,要是找不到尸体,光靠着外面警察指证,也没啥用。”
刁世荣恍然大悟:“明白了,要把尸体藏起来。”
“对,现在的问题是,院子外面十有八九有人盯着,不能出去。想想法子,怎么把尸体藏在家里,还不能被他们找到。刁老狗,这是你家,你应该知道藏哪儿合适。”
孟虎快步走上来:“爹,你再想想。要是藏起来,还是被高岛找出来了,咱就真‘通匪’了。”
刁小丹低声说:“胡老板这个法子确实冒险,但也是最好的办法。天快亮了,高岛随时可能过来,爹,抓紧时间,你那藏棺材本儿的地方,告诉我们吧。”
“我,我哪有棺材本儿,都给你们了。”
“爹,死到临头,还瞒着我们啊?”
说着,刁小丹上前挽住了刁世荣的右胳膊,孟虎走到另一边,抓住了他的左胳膊。
刁世荣长叹一口气:“我可不是故意瞒着你们。世道乱,指不定啥时候咱刁家没落了,总得有条后路。我就想着,给你们存一点儿——”
刁小丹急了:“爹,别解释了,我们都懂。抓紧吧,高岛不知道啥时候就来了!”
“好好好,跟我走,把尸体抬到正屋。”
孟虎赶紧招呼大和尚帮忙,走进马棚,抬起尸体跟了上去。胡拐子又钻进去,把土匪留下的老套筒递给三镖,沾了血迹的干草全部收拾出来,和刁家姐妹一起,搬到厨房烧了。
等他们三人忙完,一起来到正屋,就见八仙桌和太师椅已经挪开了。
刁世荣站在旁边,招呼着孟虎和三镖把地上的青砖抠出来,露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木门。孟虎掀开木门,用煤油灯一照,里面是个小地窖,也不大,一丈见方。
顺着梯子下去,地窖里堆着七八个箱子,看来刁世荣藏了不少好东西。
孟虎露出头,笑着说:“爹,你是真有本事,屋里藏了这么一个好地方,连小丹都不知道。”
刁世荣叹了口气:“别啰嗦了,快把尸体藏起来。”
几人一起动手,把尸体抬过去,小心翼翼放进地窖,连老套筒也放了进去,又赶紧关上门,把青砖重新铺好。
八仙桌、太师椅恢复原位,孟虎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前面已经传来咣咣咣的砸门声。
几人互相看一眼,来了,终于来了。
其他人先各自回屋,刁世荣和孟虎两人来到前院,打开了门。
此时天还没有完全亮,高岛带着十多个警察进来,边走边说:“刁桑,孟桑,昨晚我们追捕胡子。有两个警察亲眼看到,有一个胡子跑到你们家后门,里面有人开门,让他进去了。”
刁世荣忙说:“不可能,我们家没进胡子啊!”
高岛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到后院,站在马棚旁边,冲后面招了招手,两个警察立刻钻了进去。
孟虎在旁边说:“高岛桑,一宿都在抓胡子啊?”
“维持县城治安,是我的职责。不管抓到什么人通匪,我都会秉公执法!”
“对对对,通匪,必须枪毙!”
高岛听到这句话,似乎有些惊讶,他咳嗽一声,朝着里面喊:“你们在干什么,还没找到?”
一个警察急匆匆跑出来,在高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高岛一愣,快步钻进马棚,片刻之后,耷拉着脸出来了。
刁世荣上前问:“高岛太君,咋了?”
“警察亲眼看到有胡子进来,你们把他藏哪儿了?”
“不知道啊,我们都在睡觉。孟虎,快快快,带人把院子搜一遍,把胡子找出来!”
高岛摆摆手:“你们不要动,把所有人都叫出来,到后院集合,让警察彻底搜一遍!”
孟虎忙问:“外面太冷,孩子小,能不能在屋里不出来?”
“不行,我说所有人!放心吧,等搜查一遍,没有胡子,就让你们回去。”
孟虎无奈,只能招呼着,把所有人都叫了出来,挤在后院。
天太冷,孩子冻得嗷嗷哭,烧了两个火盆,大家围在一起,才勉强能熬得住。
高岛带着一群警察,从前院找到后院,每间屋子都扒拉一遍,翻箱倒柜,连柴火堆都扒开找了找。
一直忙到太阳升起来,一群警察累得气喘吁吁,还是没有发现胡子的尸体。
高岛大踏步走到后院,面带怒气,把所有人扫视一遍,指着刁世荣说:“刁桑,你过来。”
刁世荣站起来,快步走过去:“高岛太君,找到了没?”
“没有。”
“那就好,我家没进胡子,那就安全了。”
高岛抓住他的胳膊走到旁边,低声说:“刁世荣,我的手下明明看到一个胡子进了你家,你把人藏在哪里了?”
“太君,你的手下眼睁睁看着胡子进我家,也不进来抓人?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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