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庭“雅集”包间内，时间在美食、微醺与工作讨论中悄然流逝。
我的汇报终于告一段落，最后一个数据图表讲解完毕，我合上平板电脑，心中那块大石暂时落地。
或许是汇报顺利带来的放松，或许是包间内暖黄灯光和窗外流水声营造出的静谧氛围，也或许是……那两杯甜甜果酒残留的、慢热的后劲，我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轻飘飘的舒畅感，脸颊上的红晕并未消退，反而更深了些！
“古总，我的汇报结束了。”
我看向他，声音比平时软糯了一点，自己并未察觉！
古昭野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红酒杯的细长杯脚。
听完我的话，他点了点头，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赞许，语气也比平日温和：“嗯，你完成的很不错……思路清晰，考虑的也周全！继续努力。”
这简短却直接的肯定，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冲进我心窝。
升职以来的重重压力，周楚然的处处掣肘，同事们的复杂目光，还有那份始终悬在头顶、不知是福是祸的“特殊关注”……所有的委屈和疲惫，仿佛在这一句“很不错”面前，找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宣泄口。
眼眶竟有些莫名的发热！
我连忙低下头，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失态，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为了压下这突如其来的情绪，也为了那萦绕在舌尖的甜润果香，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又对候在门外的服务员招了招手：“麻烦……再给我来一杯，这个果酒。”
古昭野似乎看了我一眼，但没说什么！
服务员很快送来了第三杯同样的瑰丽调饮。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一个显然很重要的名字……他眉头微蹙，对我示意了一下，再次起身，拿着手机走向窗边，接起了电话。
“多吃点！”转身前，他回过头，用几乎只有我能听到的、异常轻柔的声音说了一句，眼神在我脸上那明显的红晕上……停留了半秒。
我有点发懵地点点头，脑子被酒精和复杂的情绪、搅得有些迟钝，只乖乖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已经微凉的菜送进嘴里，味同嚼蜡！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窗边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他背对着我，声音压得很低，正在专注地通话，侧脸在窗外庭院灯光的映照下，轮廓分明，带着一种疏离而专注的魅力。
趁着他讲电话，我端起那第三杯果酒，像是要浇灭心头、那股莫名的酸胀感，又像是要抓住这片刻脱离现实的微醺，一口气喝下了大半杯……冰凉的甜润液体滑入喉咙，却仿佛化作了更汹涌的热流，直冲头顶！
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和脖颈，眼前的一切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脑袋晕乎乎的，甚至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小小的、带着果香的饱嗝……
窗边的古昭野似乎听到了动静，微微侧头瞥了我一眼，见我还能安稳坐着，只是脸更红了，便又转回头去，继续他的通话。
酒精的后劲，混合着连日来的高压、委屈，还有那份得到肯定后，却更加汹涌的复杂心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终于在我最不设防的时刻，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古昭野讲完电话，收起手机，转身准备走回座位。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声极其压抑的、细弱如幼猫呜咽般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包间里响起。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声音来源——是我。
我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不知何时已经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面前的餐碟边缘，洇开深色的水渍……第三杯果酒几乎见底，酒精彻底麻痹了我的克制力，那些被我死死压在心底、不敢示人的脆弱和思念！
如同找到了缺口，汹涌而出！
“怎么了？”古昭野快步走了过来，在我面前蹲下身，试图与低着头的我平视，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和……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你……怎么哭了？”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灯光下，他的眉眼深邃，带着关切，不再是平时那种，冰冷的审视……或公事公办的疏离！
可哪个才是真的他？是那个在雪山默默守护、在医院亲自喂粥、在此时轻声询问的他？还是那个在职场中高高在上、一个眼神就能决定无数人命运、将我推到风口浪尖的他？
我分不清了……酒精和情绪让我失去了分辨的能力。
“为什么……”
我听到自己带着浓重鼻音、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倾诉，“为什么要我承受这些……我好累啊……她们都说我坏话……周总她……她总是为难我……我做什么都不对……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我把这段时间在悦食本味，受到的所有排挤、刁难、流言蜚语带来的委屈，一股脑地倾倒出来，语无伦次，逻辑混乱，却字字带着真实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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