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斯科夫的空天是铅灰色的、凝固的绝望。寒风从波罗的海方向刮来,带着咸腥和若有若无的腐臭,抽打着隔离区高耸的围墙和了望塔上瑟瑟发抖的哨兵。配给,在沃罗宁局长带来更多“研究需求”和“总局直属人员”后,肉眼可见地再次削减了。黑面包变得更像掺了木屑的泥块,汤里连可怜的几片烂菜叶都成了奢侈品。
瓦西里·彼得罗维奇,那个在围墙边怒骂伊万诺夫士官克扣配给券的士兵,此刻正站在“二级住宅区”简陋的医疗站外,拳头捏得指节发白。
他六岁的儿子米沙,三天前开始高烧咳嗽,脸颊烧得通红。二级住宅区的平民医生看了一眼,开了点最基础的退热草药,就说没办法,需要抗生素。
“抗生素需要一级医疗官批准,而且要优先保障‘重要岗位’和实验室。”女护士眼神躲闪,“你的贡献积分……不够申请特别医疗配额。”
瓦西里疯了一样去找他的直属上司,那个伊万诺夫士官。伊万诺夫正在和几个“白手套”卫队的人分享一瓶私藏的伏特加,房间里飘着酒气和罐头肉的香味——那是普通士兵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米沙?哦,你儿子。”伊万诺夫喷着酒气,不耐烦地挥挥手,“小孩子发烧很正常,扛过去就好了。现在资源紧张,你懂点事。回去站岗!”
“他烧到四十度了!医生说可能是肺炎!”瓦西里眼睛通红。
“那就让他烧!烧干净了就好了!”一个“白手套”的少尉嗤笑一声,“底层人的孩子命硬,死了……也是给净化做贡献,省粮食。” 其他几人哄笑起来。
瓦西里站在那里,看着那几个醉醺醺的、享用着本该属于他们小队配给券换来的酒肉的上司,听着他们对米沙生命的轻蔑嘲弄,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咯噔一声,碎了。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沉到了胃底,变成了石头。
他转身离开,没有再说一句话。回到那间阴冷潮湿、挤着他妻子和三个孩子的狭小房间时,米沙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而微弱,小脸从潮红转向青白。妻子安娜抱着孩子,无声地流泪,眼睛里是和瓦西里一样的死寂。
那天深夜,米沙在瓦西里怀里,轻轻地、最后地抽搐了一下不动了。身体迅速变得冰凉。没有药,没有医生,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安慰。
一个生命,就这样被“贡献积分”和“优先保障”的冰冷规则,以及上司的冷漠与贪婪,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安娜的哭声压抑而破碎,瓦西里轻轻放下儿子尚且柔软的小身体,用肮脏的毯子盖好。他走到水槽边,用刺骨的冷水一遍遍冲洗自己的脸,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赤红、表情却异常平静的男人。那块沉在胃底的石头,开始燃烧。
几乎在同一时间,隔离区西侧外围的“污染缓冲区”边缘,一支由十五名本地士兵和两名“白手套”军官组成的清剿小队,正陷入噩梦。
任务是清理一处旧农机站里聚集的小股感染者,据说那里可能有可回收的金属零件。带队的是伊万诺夫士官(他需要“战功”来弥补某些亏空),以及一位名叫德米特里·索科洛夫的“白手套”中尉,沃罗宁的忠实下属之一。
小队按照索科洛夫中尉“高效快速”的方案,直接从正门突入,用枪声和爆炸物吸引感染者,然后集中火力消灭。起初很顺利,十几具蹒跚的感染者被子弹撂倒。但枪声和血腥味引来了更多隐藏在附近建筑废墟和地窖里的东西,当他们试图按计划从侧门交替掩护撤退时,发现侧门不知何时被锈蚀的废车和杂物堵死了——负责预先侦察的士兵,因为疲惫和恐惧,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就回报“畅通”。
退路断了,而正门方向,更多的感染者正循着声音涌来,其中甚至有几个敏捷性感染者。
“交替掩护!从东面围墙缺口走!”伊万诺夫士官声嘶力竭地喊,自己却率先朝着看似薄弱的一个缺口冲去,那里感染者相对较少。
士兵们跟着他冲锋,子弹泼水般射向拦路的感染者。索科洛夫中尉则带着他的副手,紧跟在伊万诺夫身后,嘴里喊着:“快!快!不要停!”
就在他们即将冲过缺口时,几个隐藏在残垣后的敏捷性感染者猛地扑出!目标直指队伍中间几个年轻的士兵!
“救我!”一个被扑倒的士兵惨叫着,伸出手。
伊万诺夫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脚步却丝毫不停,反而加速冲出了缺口,头也不回地朝远处接应的装甲车跑去。索科洛夫中尉更是早已跑到了前面,甚至推开了挡路的一名自己士兵。
缺口处瞬间变成了屠宰场,四名没来得及冲出去的士兵被扑倒、撕咬,凄厉的惨叫和求救声淹没在感染者的嘶吼中。剩下的士兵肝胆俱裂,拼死才冲了出来,个个带伤,丢盔弃甲。
装甲车上,惊魂未定的伊万诺夫喘着粗气,对清点人数的索科洛夫说:“中尉,我们……损失了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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