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
“我说的那个傻子,就是你。”
墨渊想起桃林里的那场交谈。
那时他问她想保护谁。
原来是他。
从一开始就是他。
白浅把脸埋进膝间,许久没有动。
墨渊想走近,又强行停住。
他不该在这个时候现身。
白浅肯说这些,是因为她以为这里没有别人。
他已经闯入了她的住处,不能再逼她当面揭开那些事。
可现在退走也来不及了。
他想知道全部。
白浅抬起头,眼圈微红。
“我以前很没用。”
“在昆仑虚的时候,仗着你护我,整日闯祸。功课不好好做,剑法也不好好练。你训我,我还觉得委屈。”
“后来才知道,你训得太轻了。”
“你就该把我关进藏书阁,关个几千年。也该让我自己受雷劫,不该替我挡。”
墨渊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
替她挡雷劫。
白浅前世的上仙雷劫,是他替她受的。
“你替我受雷劫,我还不知道怕,只想着师父那么厉害,不会有事。”
“我总觉得你什么都能解决。翼族也好,擎苍也好,东皇钟也好,只要你在,天就塌不下来。”
墨渊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可你没回来。”
“若水河那一战,你早就打算拿元神去祭东皇钟,对不对?”
东皇钟。
他是东皇钟的铸造者,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威力。
擎苍若真用它毁灭四海八荒,确实只有一个方法可以阻止。
以强大的元神封印。
而整个四海八荒,能够做到的人屈指可数。
他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墨渊没有怀疑白浅的话。
“你回头看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带我一起走。”
“可你只让我等你。”
“师父,你知道等一个魂飞魄散的人有多难吗?”
“所有人都说你死了,昆仑虚散了,十七个弟子各自离开。只有我不信。”
“你让我等,我就等。”
“我把你的仙体偷回青丘,藏在炎华洞里。”
“九尾狐的心头血可以报您仙身不腐,所以我每天取一碗血喂给你。”
“其实第一刀最疼,后来就习惯了。”
每天一碗心头血。
她刚才说,等了七万年。
七万年是多少天,墨渊不需要去算。
他只知道九尾狐的心头血不是普通的血。每取一次都会损伤修为,稍有差池便会伤到元神。
她做了一日又一日。
整整七万年。
“有几次真的挺险。”
“刀扎偏了,血止不住。四哥在洞外喊我,我不敢让他进来,只能自己用仙力封住伤口。”
“还有一次,修为耗得太多,取完血就昏过去了。”
“醒来时已经过了三天。”
“我当时很害怕你少喝了三天的血。”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也挺傻。”
白浅擦掉眼泪,语气里竟然还带了点自嘲。
墨渊没有觉得她傻。
他只觉得痛。
她讲的是没有发生的未来。
对她来说,却已经真真切切过了一辈子。
墨渊甚至可以想见那座炎华洞。
一个从前不爱修炼、怕苦怕疼的小姑娘,守着一具没有呼吸的仙体。
外面的人都让她放弃,她却不肯。
日复一日地把刀送进自己心口。
只因为他临死前说了一句,等我。
“我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执着。”
白浅望着墙上的名字,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
“我以为是因为你是我师父。”
“徒弟护师父,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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