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刃插进泥土时,掌心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云沧溟没抽手,反而借着那点刺痛稳住身形。他左腿几乎使不上力,每一次挪动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枯叶底下是湿滑的苔藓,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全靠单臂撑地才没摔下去。
血又滴了下来。
一滴落在断枝边缘,缓缓爬行,与其他血珠汇成一线。新的箭头在腐叶上浮现,比之前更清晰,直指东北方向。他盯着那痕迹看了两息,咬牙将短刃拔起,重新拄在地上。
后山的风带着湿气,吹得衣襟贴在背上。右臂断骨处传来持续的钝响,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缓慢碾压。他不敢运功,怕牵动肩头图腾——那团混沌印记刚才在占星台裂开时剧烈跳动过一次,现在虽安静下来,却仍能感觉到某种低频的震颤,顺着脊椎往颅内钻。
不能再停。
他调整呼吸,放缓心跳。发现只要气息平稳,血落地的速度就均匀,箭头也稳定延伸;一旦急促喘息,血珠四散,路径便中断。于是他强迫自己放慢节奏,一步,再一步,任冷汗从额角滑落,浸入左眼残存的视野。
林子越来越深。
老树盘根错节,枝干交错成网,遮住了大半天空。月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几缕斑驳光影。前方出现一块倾斜的岩壁,表面布满裂纹。他走近时,忽然察觉不对——那些裂缝的走向,竟与地上血迹形成的线条一致。
他停下脚步,用短刃轻轻刮开岩面浮尘。
底下露出一道刻痕,极细,却深达寸许。形状扭曲如蛇,末端分叉,正是箭头模样。这标记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人为所刻,且年代久远,已被风雨侵蚀大半。
云沧溟心头一紧。
这不是指引,是回应。他的血,并非凭空画出路径,而是激活了早已存在的记号。
他抬手抹去脸侧血污,继续前行。越靠近密林深处,岩石上的刻痕越多,有的隐于藤蔓之后,有的藏在树根缝隙。每一道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处背靠山崖的坡地,长满矮松。松针堆积如毯,踩上去无声无息。坡顶有间茅屋,木柱歪斜,屋顶塌了一角,藤蔓缠绕梁架,几乎将整座屋子裹住。门前石阶共七级,青苔厚积,却干净得异样,仿佛常有人清扫。
他站在阶下,没有立刻上去。
屋内静得反常。没有灯火,没有动静,连虫鸣都稀少。可空气里飘着一股浓烈酒气,混着陈年木料腐朽的味道,闻多了让人头晕。
就在他迟疑时,身后传来枯枝断裂声。
他猛地转身,短刃横在胸前。然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他回身,正要抬脚踏上第一级台阶,忽听屋内传出一声轻笑。
“你流的血,比卦象准。”
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醉意,却又清晰无比。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屋侧阴影中走出。白发披散,胡须凌乱,身上道袍脏得看不出原色,袖口还沾着泥巴。那人手里没拿酒壶,却一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像是在数什么。
云沧溟没动。
来人一步步走近,脚步不稳,却每一步都恰好避开地上的苔藓薄弱处,像是早知道哪里会滑。
他在离云沧溟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抬起浑浊的眼睛。
“三年前我扔你进黑风涧,你说你能活着回来吗?”
云沧溟喉咙干涩:“不能。”
“可你回来了。”
“因为您算到了。”
玄真子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他忽然伸手,直接按向云沧溟右肩伤口。
剧痛炸开,云沧溟肌肉绷紧,却没有躲。
血顺着玄真子的手指流下,却没沾上他皮肤,而是在指尖凝成一颗赤红珠子,悬而不落。
“龙血混了魔息。”他喃喃,“难怪它认你。”
“什么认我?”云沧溟问。
玄真子不答,反而抬头看向茅屋门楣。那里挂着一块破旧木牌,刻着两个模糊字迹:“守界”。
他盯着看了许久,才低声说:“这条路,不该是你走的。”
“可我已经走到这儿了。”
“是啊。”玄真子收回手,那滴血珠自行坠地,瞬间渗入泥土,消失不见。“你的血能画出标记,说明血脉已经觉醒到临界。再往前,就是沉睡之地。”
“什么地方?”
“埋着过去的地方。”玄真子眯起眼,“也是开启它的钥匙该去的地方。”
云沧溟盯着他:“谁留下的?”
“守界人。”玄真子吐出这三个字时,语气忽然变了,不再疯癫,反而沉重得像压着千钧。“他们死了太久,只剩一座空坟等着后人去挖。”
“为何是我?”
玄真子转头看他,目光如刀:“因为开启那地方的血,必须是魔子之血。”
空气仿佛凝住。
云沧溟瞳孔微缩,手指攥紧短刃柄,指节泛白。
“魔子……是谁定的名?”
“不是谁定的。”玄真子摇头,“是命格自成。体内有魔源而不受控者为魔种,能控而不化者为魔修,唯有那种天生承载禁忌之力、却被世人误认为容器的存在,才是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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