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记印坊的木门刚挂上“营业中”的木牌,门楣上悬挂的铜铃就叮当作响,清脆的声响打破了老巷的宁静。一个穿着定制西装、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熨帖的衣料难掩他浑身的疲惫——眼眶深陷,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胡茬泛青,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暗红色锦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带着西装袖口的纽扣都微微发颤。
“您是沈砚辞师傅吗?”男人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我叫李伟,是恒宇珠宝的负责人,听古宅咖啡馆的老周介绍来的。”他慌忙递上一张烫金名片,头衔印着“总经理”,可身上却毫无商界精英的意气风发,反倒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
沈砚辞侧身请他落座,夏晚星熟练地端来一杯温水。李伟接过水杯时,指尖颤抖得厉害,几滴水珠顺着杯壁滑落,浸湿了他的西装裤腿。“沈师傅,我实在走投无路了。”他不等坐稳,就急切地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块鸽血红玉,约莫核桃大小,色泽浓郁如凝血,质地通透无瑕,可仔细看去,玉石内部仿佛有细密的血丝在缓缓流动,顺着玉纹游走,透着一股诡异的妖异感。
“这是我上个月从一个古董商手里高价买来的血玉,说是清代镶黄旗贵族的陪葬品,能招财挡灾。”李伟苦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悔恨,“我当时想着给公司镇宅,还特意请人开过光,可自从把它带回公司,怪事就没断过。先是三个核心项目接连失败,合作伙伴毫无征兆地撤资,公司资金链差点断裂;接着我女儿就得了怪病,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在三甲医院住了半个月,各项检查都做遍了,却查不出任何病因。”
他说着,猛地掏出手机,翻出女儿的照片。照片里的小女孩约莫五六岁,眉眼清秀,扎着两个羊角辫,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可另一张病床上的照片却判若两人:小女孩面色发青,嘴唇干裂起皮,双眼紧闭,眉头拧成一团,手腕上缠着一圈红绳,红绳上挂着的平安符已经发黑发暗,像是被墨汁浸染过。“我请了好几位大师来看,都说我女儿是被血玉里的阴魂缠上了,这玉是凶物,吸人阳气。”李伟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试过把它扔掉、烧掉,甚至扔进江里,可不管藏到哪、毁多少次,它第二天总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办公桌抽屉里。沈师傅,求你救救我女儿!只要能让她醒过来,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沈砚辞拿起锦盒里的血玉,指尖刚一触碰,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仿佛握着一块寒冰。玉石内部的血丝似乎感应到生人气息,蠕动得更快了,隐隐有凄厉的呜咽声在耳边回响,若有若无,却让人头皮发麻。他眉头微皱,指尖摩挲着玉石表面的纹路——这阴煞比古宅古井里的更甚,且与血玉融为一体,形成了“血玉缠魂”的凶局。阴魂借血玉之灵气滋养,又靠吸食生人阳气续命,早已密不可分。
“这血玉在地下埋了百年,吸收了墓主的怨气和地脉阴气,早已成了阴魂的寄身之物。”沈砚辞将血玉放回锦盒,语气凝重,“你女儿体质偏弱,又是纯阳之体,最容易被阴邪侵扰。阴魂借血玉之力附在她身上,靠吸食她的阳气维持形态,再拖下去,她的阳气耗尽,就回天乏术了。”
李伟闻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双手紧紧抓住沈砚辞的裤腿:“沈师傅,求你发发慈悲!救救我女儿!我就这一个孩子,她要是出事,我也活不成了!”
“起来吧,我尽力。”沈砚辞扶起他,指尖能感觉到男人身体的颤抖,“但这血玉缠魂非同小可,普通符印根本无法破解。我需要用‘唤灵活字’引出阴魂,再用‘镇煞往生符印’将其超度,过程凶险,不能有丝毫差错,且需要你女儿在旁,方能成事。”
他转身走向木架,取下一块用红布包裹的梓木——这是爷爷珍藏的百年老料,取自深山向阳坡,木质坚硬如铁,纹理致密,阳气极盛,是刻制唤灵类符文的最佳材料。夏晚星早已熟练地备好刻刀、朱砂、砚台和黄宣纸,站在一旁屏息凝神。经过古宅一事,她已经跟着沈砚辞学习了基础的刻字手法和符印知识,此刻正专注地看着沈砚辞的动作,不敢错过任何细节,随时准备帮忙。
沈砚辞将梓木放在八仙桌上,先用刨子细细打磨,木屑簌簌落下,带着浓郁的梓木清香。他动作沉稳,每一下刨削都力道均匀,直到木坯表面光滑如镜,泛着温润的光泽。接着,他翻开爷爷留下的线装古籍,找到“唤灵符文”的图谱。这符文比三才符印更为复杂,笔画如同缠绕的锁链,又似沟通阴阳的桥梁,线条曲折缠绕,刻制时不仅要力道均匀、一气呵成,还要注入自身阳气作为引,稍有不慎,就可能被阴魂反噬,伤及自身。
“呼——”沈砚辞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他摒除杂念,脑海中清晰浮现出符文的完整形态,指尖轻轻抚摸着梓木的纹理,体内阳气缓缓汇聚于手腕。再次睁眼时,他眼神锐利如刀,手中刻刀稳稳落下,在梓木上划开第一道刻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春归刻字人请大家收藏:(m.x33yq.org)春归刻字人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