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边缘的风,总是最冷冽,也最清晰。它能吹散犹豫的迷雾,逼迫立足其上者,看清脚下是磐石还是流沙,前方是坦途还是深渊。
园丁的警告如同这悬崖边的风,冰冷,锐利,不容忽视。但其来源——那所谓的“系统性关注”——却隐没在警告背后的浓雾中,无从窥探。是人类活动触及了某个沉睡巨兽的皮肤,还是无意中踏入了更高层次存在划定的禁区?无人知晓。恐惧源于未知,而此刻的未知,庞大得足以吞噬任何莽撞的勇气。
火星,“生态礁”外围。
“暂停‘涟漪-Alpha’最后耦合步骤,启动自封闭协议。”莎拉的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单元转入‘深度蛰伏’模式,仅保留最低限度环境监测,切断所有主动发射与能量汲取链路。部署团队,撤回基地。”
张伊人和费尔南多没有犹豫。机械臂迅速完成几个关键锁定操作,那块看似岩石的“涟漪-Alpha”单元表面光泽彻底内敛,与周围环境的规则交互降至几乎为零。随后,“岩鸦”悄无声息地后退,离开这片突然变得“敏感”的区域。
撤回途中,监测数据持续传来。蔡政烨“锚点”基岩方向,那次异常的、与“涟漪”频率相似的脉动,在“涟漪-Alpha”停止活动后并未立刻平息,而是持续了约三分钟,才缓缓减弱、恢复到之前相对规律的微弱搏动模式。但分析显示,其搏动的基线频率,发生了约0.02赫兹的永久性偏移,其规则拓扑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期待落空”或“路径受阻”的微妙“滞涩感”。
“锚点的‘意向’……被中断了。”卡洛斯在基地分析着数据,面色凝重,“它好像真的‘想’朝着‘涟漪’的方向做点什么,一种无意识的适应性调整或延伸。我们的暂停,相当于强行按住了它。这可能会影响它自身重构的进程,甚至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内向性规则应力积累。”
“但园丁的警告必须优先。”莎拉看着屏幕上园丁那条措辞严厉的信息,“‘系统性关注’……我们承受不起。不过,这不意味着我们完全放弃。”她调出另一份刚刚由卡洛斯和张伊人紧急草拟的方案,“‘涟漪’的部署暂停,但我们可以调整策略。园丁警告的是‘高精度环境反馈单元部署’和‘高强度网络共鸣’。如果我们降低精度和强度呢?”
她展示的方案,是一组代号为“蜂群信标”的微型被动传感器网络构想。这些“信标”结构极其简单,功能单一(只监测特定几种环境压力梯度变化),几乎不主动发射任何规则信息,依靠环境能量波动供能,其存在本身近乎自然尘埃。它们将被分散、稀疏地播撒在“生态礁”外围更广阔的区域,不形成明显的“单元”特征。
“用数量代替精度,用分布式模糊代替集中式清晰。”卡洛斯解释,“‘蜂群信标’无法像‘涟漪’那样精确放大排异反应,但它们能提供更广泛的环境压力态势感知。如果归墟的污染或探测模式发生区域性变化,这些信标能提前预警。更重要的是,它们的部署和运行,理论上应该不会引发‘锚点’或‘隐性网络’的强烈定向共鸣,因为它们的‘信号’太弱、太分散了。”
“批准‘蜂群信标’方案的初步设计和模拟测试。”莎拉决断,“但在获得对‘系统性关注’更清晰的评估前,不进行实地部署。”
地球,圣杜树指挥中心。
这里的争论远比火星激烈。
以苏晴、陈仲礼及多位资深安全顾问为首的“稳健派”,坚持必须全面遵从园丁警告。
“园丁的警告前所未有的严厉,且基于我们不了解的风险模型。”苏晴指着那条信息,“‘系统性关注’一旦触发,可能意味着归墟级别的威胁,甚至更糟。我们不能用整个文明的存续去赌一个可能性。应立即暂停‘织网协议’的主动模块,将‘隐性网络’的监测降至最低维护级别,冻结所有关于‘结构’低语的定向解析项目。”
而由部分顶尖科学家、灵脉理论家以及远程接入的莎拉所代表的“进取派”,则主张有限度、有防护地继续。
“危险确实存在,但机遇同样巨大!”一位天体规则学家激动道,“那个‘结构’的低语,可能是我们理解宇宙、理解自身处境、甚至找到对抗归墟根本方法的唯一钥匙!陈启意识的自发探测是无法完全停止的,这是‘隐性网络’自身的演化。我们应该做的不是扼杀,而是建立更安全的‘隔离观察室’,用最低限度的、间接的方式接收和分析信息。完全停止,等于自盲双眼,在更大的危险来临时,我们将毫无准备!”
陈仲礼沉声道:“好奇心会害死猫。何况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猫,而是虎,是龙!园丁尚且畏惧,我们有何资本冒险?当务之急是生存,是巩固火星‘生态礁’和地球网络,是消化已有的技术(如湍流编码、互补密码),而非去窥探那可能带来灭顶之灾的‘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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