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二日,天还没亮透,哈尔滨道里菜市场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但这次与以往任何一次排队都不同——人们脸上没有焦虑,没有惶恐,而是带着一种平静的期待。队伍秩序井然,偶尔有人低声交谈,说的都是今年收成如何、家里老人孩子如何。深秋的早晨寒意很重,人们踩着脚,哈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汇聚成一片薄雾。
市场主任老王站在高凳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喇叭边沿已经锈了,但声音依然洪亮:“大家不要挤,按顺序来!今年粮食大丰收,保证人人有份,户户够吃!”
他喊了几遍,看着下面安静等待的人群,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热流。三年前,也是这个地方,也是这样的早晨,人们为了一斤高粱米能挤破头。那时候他拿着棍子维持秩序,嗓子喊哑了也没用,因为每个人都知道,排在后面可能就买不到了。现在,一切都变了。
柜台后面,营业员小张忙得额头上冒汗。她面前摆着三种颜色的供应券:红色是军属专用券,绿色是城镇职工券,蓝色是普通市民券。每个人凭户口本领取,她要在登记册上一笔一划记下姓名、住址、人口数,再发放相应数量的供应券。
“王大娘,您家五口人,这是这个月的。”小张把一叠蓝色的供应券递出去,又细心地在登记册上做了标记。
七十多岁的王大娘用颤抖的手接过供应券,凑到眼前仔细看,老花眼让她眯起了眼睛。“闺女,这上面写的……是三十斤?”
“对,每人每月三十斤,您家五口人,一共一百五十斤。白面二十斤,大米三十斤,剩下的您看要玉米面还是高粱米,都能换。”小张耐心解释。
王大娘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三十斤……三十斤啊……”她喃喃地说,用袖子抹着眼睛,“四七年那会儿,一个月才八斤,还是发霉的……”
后面排队的人听见了,都沉默下来。那些记忆并不遥远,饥饿的感觉还刻在每个人的身体里。但现在,他们手里拿着的供应券厚实实的,上面印着的数字清清楚楚,这不仅是粮食,更是一种承诺——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挨饿了。
更让人惊喜的是品种。除了传统的玉米面、高粱米,今年新增了东北大米、精制面粉,还有绿豆、红小豆、小米等杂粮。物价局贴出的公告前围满了人:“为庆祝新中国成立,自即日起,所有粮食品种价格下调百分之十五!”
老工人赵师傅戴着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完又算,算了又读,最后拍着大腿说:“四口之家,一个月能省下四块钱!四块钱啊!够给孩子们添件新衣裳了!”
人群中响起一片应和声。这不仅仅是一道政令,这是日子有盼头的证明。
在长白山深处的一个小山村里,供销合作社的马车是中午时分到的。
山路难行,马车颠簸了整整一天一夜。拉车的老马浑身冒汗,在深秋的天气里像刚蒸过一样冒着白气。供销社主任老马从车上跳下来,腿都麻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缕炊烟从低矮的茅草屋顶升起。老马敲响了村头第一户人家的门,开门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腰弯得几乎成了直角,脸上沟壑纵横,眼睛浑浊。
“王大爷,给您送粮来了!”老马大声说——老人耳朵不好。
王大爷愣了半天,才颤巍巍地让开身子。老马和车夫从马车上卸下两袋粮食,一袋玉米面,一袋高粱米,每袋五十斤。这是五保户的标准供应量,足够老人吃到明年开春。
粮食扛进屋里,放在泥土地上。王大爷的手在麻袋上摸来摸去,嘴唇哆嗦着,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共产党好啊,共产党亲啊……”
老马和车夫赶紧把老人扶起来,三双手握在一起,都是粗糙的、长满老茧的手。车夫别过脸去,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他想起自己老家也有这样的老人,去年这时候已经饿得下不来炕了。
离开村子时,太阳已经偏西。马车沿着山路往回走,老马回头望去,看见王大爷还站在村口,腰还是弯的,但站得很直,一直望着他们的方向,直到马车转过山弯。
十月二十五日,佳木斯农机站的院子里,拖拉机排成了长队。
这些都是刚从秋收前线撤下来的“功臣”,身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老师傅老王钻在一台拖拉机车底,手里的扳手叮当作响。他的徒弟小刘蹲在旁边,手里拿着本子和铅笔,随时准备记录。
“这台得大修,”老王从车底钻出来,满脸油污,只有眼睛是亮的,“秋收连续作业五百小时,活塞环磨损严重,气缸也有划痕。记上:更换活塞环,镗缸,检查油路。”
小刘认真地记下,字迹工整。他是农机学校的第一批毕业生,在学校里学的是理论,现在跟着老王学的是实践。老王虽然没上过学,但摸了一辈子机器,听声音就知道毛病在哪。
“师傅,秋收的时候,我看您三天三夜没下机车,困了就在驾驶室里眯一会儿,是真的吗?”小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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