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答应,
但是你们人太多,莫说道观容纳不下,地牢里更容不下,
而且里面崎岖曲折,地面湿滑,稍不留神就会出事情。
你们还是派几个厚道本分的人作为代表,如何?”
听说地牢里很凶险,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那些拿了几两碎银的假香客哪敢去冒险,纷纷垂下脑袋。
“这样吧,那边有几个人,一直为清云观鸣不平,挺讲义气的,请你们跟官兵进去,做个见证。”
南云秋指着中后面那一撮人。
正巧,
那些人中有信王府的护院,还有金不群府上的家丁,还有几个街头的混混无赖。
领头之人,
姓臧,复字四明,就是阿忠派过来的,专门负责借机起哄架秧子。
主子只是让他来造势,没说让他露脸,若是被查出身份,回去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这种冒险的活,他可不想干。
他蹲下身子,招呼几个党羽准备分散溜走。
“别走呀,魏大人特意请你们过去作证,咱们大伙也相信你们。”
旁边涌过来十几个人,从两边将那伙人围住。
臧四明瞪了他们一眼,羞恼道:
“滚,别多管闲事!”
领头的正是秦风手下的郑侍卫,曾陪南云秋去河防大营猎杀白世仁,自此他俩结为莫逆之交。
“走吧,别客气,大伙也是抬举你。”
郑侍卫身穿便服,上前揪住他。
他恼羞成怒,抬拳就打,却被对方扣住手腕,力道强大,如铁钳子一般,痛得龇牙咧嘴,乖乖被侍卫半押半送带到了队伍前面。
身旁,
那些假香客彼此互不相识,还以为侍卫们是热心的香客呢。
“有劳了,诸位请吧。”
在南云秋的冷笑声中,几个人无奈之下,哆哆嗦嗦走进山门。
走到东跨院时,
他们又露出了破绽!
南云秋特意带他们经过那群遍体鳞伤的道士身边,若是寻常香客,定会口念无量天尊之类的话,或者愤愤不平,为神灵的使者鸣冤叫屈。
可他们几个人不声不响,浑身发抖。
南云秋和秦风相视而笑。
蓦地,
他发现了怪异之处,不由自主的闪过不祥的念头!
只见精虚倒在地上,鞋底露在外面,湿漉漉的,上面还沾了泥浆。
出家人最讲究衣着清洁,不管内心里是否六根清净,崇道向善,全身上下也要拾掇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秋高物燥,
那双棉鞋底不应该湿成那样!
再扫视其他道徒,竟然发现,
很多人裤脚管上也浸了水迹,有人还沾着浅浅的泥浆,像是刚刚从雨地里跑出来。
不好,
他们难道曾经下去过地坑?
可韩非易信誓旦旦说,昨日至今,道众都呆在禅房内,未敢出来半步,不应该这样啊!
猛然间,他恍然大悟,
眼前一片漆黑!
因为慎虚和精虚的禅房都有入口,全部连通地坑。可以断定,他们趁捕快们不备,悄悄做了手脚!
“火速下地坑!”
南云秋大喊一声,安排部分侍卫看守跨院,他则带领几十名侍卫,押着假香客们去往北墙,从入口进去。
等进去后,他惊呆了,
头皮发麻。
坑还是那坑,路还是那路,但是地牢不见了,连墙带铁链,统统消失无踪。
通往精虚禅房的出口被乱石封死,
机关弹簧也被抹去。
而慎虚禅房下面的那个毡帐形状的密室,里面近百箱的金银不翼而飞,神主,还有那副图案,也从人间蒸发了。
一切都像变戏法似的,让人产生了错觉,仿佛昨天看到的都是假象。
地坑里面,没有半点人为存在过的痕迹。
不得不说,里面清理得的确干净,
连秦风都怀疑他了。
“咦,怎么回事,你能保证肯定是这里吗?”
“废话,我来过两回,两回都差点丢掉性命,就是记不清家门,都不会忘记这里。”
南云秋那叫一个窝囊,感觉自己就是个被众人耍得团团转的猴子,这帮贼道玩得真他娘够绝的。
可是能怪谁呢?
要怪还是怪自己,
韩非易不知地坑里的情形,自己应该提醒的呀。
他真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又怕那些假香客笑话。
结果,他不自抽,
人家来抽他了。
“魏大人,这个地坑好冷啊,咱别玩了好吗,赶紧带我们去贼窝现场呀。”
“我看也是,乡亲们还在外面等着呢,咱们哪有心思游山玩水?”
臧四明几人看似不痛不痒的题外话,却句句针对他,嘲笑他,蔑视他。
“来人,给我狠狠地砸!”
他愤怒了,让侍卫们拿起榔头四处乱敲,凡是有回响的地方都不能放过,小物件可以拿走销毁,
但他绝不相信,
那么多的金银吃不掉,烧不掉,还能飞到天上去?
顿时间,地坑里到处敲敲打打,轰隆隆的响声不绝于耳,震得人耳膜嗡嗡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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