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破？”
“切断母印的能量源。”蒋兆的声音低下去，“阴瞳渡鸦的能量来源……主要在那个人身上。”
他朝灰雾深处抬了抬下巴。
白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灰雾深处，地宫的位置，皇甫无痕的兽宠正跟其他十几只兽宠交替战斗着。
“山田清野？”
“嗯。”蒋兆的嘴唇动了动，“阴瞳渡鸦把自己的一部分能量跟山田清野的血绑在了一起。只要山田清野还在，教众就不会停下。”
原来如此。
白袅朝山田清野所在的位置看去。
只要解决了这个家伙，就能给墨墨它们减轻不少压力。
“你还有点用。”
蒋兆没再说话。
“轰——！”
地宫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灰雾被冲击波撕开一道缺口，霂的身影紧接着从半空坠落，四蹄在虚空中连续踩踏才稳住身形。
白袅的指尖在袖口里蜷紧。
不能再拖了。
她抬头看向灰雾中的战团。
怎么能在不惊动那只黑鸟的前提下，断开它跟山田的联系？
“我有个办法……”像是知道白袅在想什么一般，一直被押着的蒋兆开口。
白袅转头。
“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山田清野被关在帕拉瓦，为了保持跟那只怪物的联系，他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通过一种特殊的仪式加固联系。”蒋兆的视线落在白袅身后的灰雾里，“山田清野身上有一道刻印。我记得，刻印的位置就在……”
“在哪里？”
蒋兆的嘴唇动了动：“在……”
地宫深处，一道尖锐的鸣叫声穿透灰雾，紧接着是地动山摇般的震动。
“什么东西？！”白凛第一时间挡在白袅身前。
黑雾在空中凝成一道模糊的轮廓，轮廓伸出扭曲的黑色手臂，手臂将蒋兆的身体攥住。
“蒋兆……你这个叛徒！”
山田清野的声音比之前更加粗哑：“你在启明这么多年，老夫让你做的事你办得一团糟，现在……还要出卖老夫？！”
蒋兆被黑雾攥着，脸上涨得通红。
“蒋兆！”
蒋莉娅再也顾不上父女隔阂，冲了过去。
白袅拉住她。
蒋莉娅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眶发红：“他……”
“别动。”
白袅声音发冷。
她抬起右手，大兽域的七彩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道锐利丝线，丝线隔着百米距离，狠狠刺入黑雾。
“呃！”
山田清野胸口浮现一个拳头大小的节点。
就是这个！
白袅的丝线在节点附近盘绕。她能感觉到节点内部的能量结构非常精密，要想在不惊动阴瞳渡鸦的情况下把它拆掉，对解除者的精神力要求很高。
“父亲。”
“嗯？”
“您手上有没有能够提高精神力精度的东西？”
白成誉会意，从腰间解下一枚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盘扔过去：“精神力控制器，根据使用者的能力，提升精神力控制精度，最高可达理论极限值的99.97%，接近完全消除精神力逸散带来的影响。”
白袅接住圆盘。她看向白凛，白凛点头，空间屏障悄无声息地将山田清野包裹其中。
“你们在做什么！”山田清野怒吼出声。
然而他被星落牢牢锁在空间里，再大的声音都丝毫传递不出去。
白袅将圆盘贴在掌心，冰凉的触感传来，她的精神丝被某种无形的力场收束、压缩……
原本像触须般飘忽的精神条，瞬间变得如同手术刀般精准。
她将精神力探入触手可及的节点。
节点内，各种结构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
“别急……”她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精神力绕开最外层的防护线，从两条丝线之间、极窄的缝隙挤进去。
山田清野的身体剧烈抽动起来：“你……你快住手！”
白袅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节点上。越往深处，丝线越密，能量越凝实，留给精神力的空间也越狭窄。
与此同时，地宫顶的天幕上，墨墨和阴瞳渡鸦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
两道漆黑在苍穹上反复碰撞，每一次撞击都让地面上的灰雾翻涌如沸水。
墨墨的六根龙角全部亮起，翼膜完全展开，在空中拖曳出数百米长的尾迹。
阴瞳渡鸦的六只竖瞳同时眯起，它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
是山田清野那边出状况了。
“下面那群人在做什么？”阴瞳渡鸦的声音带上怒意，“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
墨墨没有说话。它横挡在阴瞳渡鸦与灰雾之间，银白色的翼膜在身前合拢，将整片天幕死死封锁。
地宫外的地面上，白袅的精神力已经穿透了节点的最后一层屏障。
最深处，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核正悬浮在丝线交织成的空腔里。晶核表面光滑如镜，内部封着一缕非常小的、如同黑色火焰般跳动的能量。
就是它。
白袅的精神力轻柔地包裹住晶核。她能感觉到晶核正在与阴瞳渡鸦产生某种共鸣，每一次跳动都会向外输出一道微弱的脉冲，脉冲沿着丝线传递到每一个被种下血魂印的教众体内。
她开始剥离。
精神力从晶核表面轻轻掠过。
最先接触的是一层极薄的、几乎透明的黑色薄膜，薄膜在精神力的触碰下应声碎裂。
第二层比第一层厚实一些，表面附着着奇怪的图案。白袅的精神力沿着图案的走向缓缓延伸，找到图案交汇的节点，轻轻一挑……
整层薄膜便像被拆了线的织锦般松散脱落。
阴瞳渡鸦猛地转头：“叫你安分点，你偏不听。小容器……这你就不能怪我了……”
它张开喙，一道漆黑的能量柱直直射向地面上的白袅。
墨墨横移。
银白色的翼膜正面迎上能量柱。
光屑炸裂，银白与漆黑的交界处爆发出刺目强光。
“你的对手是我。”
地面上，白袅的精神力已经剥离到第四层。
山田清野整个人弓起身子，他的右手死死按在胸口。
“不……不能……”
白袅继续。
第五层、第六层……晶核表面越来越光滑，内部跳动的黑色火焰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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