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过了有半月,其间隆武帝又向郑芝龙问起出兵的事,开始时他依旧是各种理由搪塞,后来,直接以巡查防务为由,出城去了。
这天徐炎闲来无事,就要去找郑森。这几天不知怎么,郑森不来找他了,他也曾去他府上问过一次,府中下人推说他有些不舒服,不便相见。如此几天没有消息,徐炎多少有些担心,今天说什么也要进去探望一下。刚走出门去,迎面就见郑森已在那里等着他。
徐炎见他面色红润,不像是病了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道:“听他们说你病了,害我担心了好几天。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郑森却脸色凝重,道:“跟我来。”
徐炎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他已经径直走去,只得紧紧跟上。郑森带着徐炎七拐八绕,徐炎几次问他怎么了,他只是一言不发。
终于在一条深巷的尽头停了下来,郑森打开一所宅院的门,这宅子像是许久没有人住了,里面荒草丛生。走到后院打开一扇上锁的门,郑森示意徐炎进去。
徐炎走进屋内,见柱子上绑着一人,嘴也被布条封着。一见郑森来,怒目而视。郑森道:“你当日看见的两人里,可有这个人?”徐炎虽分不清正脸,但他的衣着却是看得清楚,道:“对,欧阳明身边的那个人就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郑森走上前,解开了他嘴上的布条。那人被连关了几天,受尽折磨,盛怒之下,呜呖哇啦地说了一大通谁也听不懂的话,但想也知道是在骂人。徐炎被关在关外两年,听得出来他说的是满语,惊道:“他是,大清派来的?你是怎么找到他的?”郑森却叹了口气,道:“这个你就别问了,他是清军奸细,你把他拿去交皇上发落吧。”说罢就往外走。
徐炎又问:“欧阳明呢?”郑森摇头道:“没见过,只有他一人。”徐炎道:“人是你抓到的,咱们一起去见皇上。”郑森头也不回,“你是御前侍卫,这功劳就让给你吧。”话说完,人也已走远了。
徐炎便将那人解到了行宫,送到了隆武帝面前。徐炎将他踢跪在地,不想那人骨头颇硬,接着又站起来,傲然道:“我是大清派来的使者萨木尔,你们敢如此对我!”原来他汉话说的挺流利。
隆武帝与大清有灭国之仇,对这使者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冷冷道:“你既是大清的使者,来了福州为何不堂堂正正地来见朕,却要东躲西藏,鬼鬼祟祟?”萨木尔道:“什么鬼鬼祟祟,本使是先去郑江军府上了。”
隆武帝听了,一拍御案,怒道:“朕是大明天子,你既奉命出使,不先来朝见朕,却先去与一个大臣私下相见,是何道理!”萨木尔轻蔑笑道:“世人都知道,在福州郑江军才是真正主事的人,而你,不过是他手中的一个傀儡,找你又有什么用?”一句话立时说得隆武帝脸色一寒。
徐炎见了,一掌拍在萨木尔肩头,他这一掌用上了绵劲,内力透过经脉直冲到他膝盖处的膝阳关和阴陵泉等穴道。萨木尔只觉膝盖如被千虫噬咬,剧痛钻心,痛苦叫了一声,不由地跪倒。
徐炎斥道:“你再敢胡言乱语,我一掌震死你。”萨木尔见识了徐炎的厉害,虽然满脸仍是倔强不服,却也没再说什么。
隆武帝走上前来问:“朕倒想听听,你此来究竟有什么使命。”萨木尔道:“摄政王让我告诉你们,如今我大清天命所归,中原土地十之七八已属大清所有,你们这些人,妄想以区区几省之地做困兽之斗,简直是蚍蜉撼大树,痴人说梦。识时务的,早些归降,摄政王保证你平安富贵。要是执迷不悟,我大清几十万铁骑已经蓄势待发,到时候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隆武帝脸色一寒,“这么说,这些话你也对郑江军说过了?他又是怎么答复你的?”萨木尔却是冷笑一声,“你何不自己去问他?”徐炎抓住他脖颈将他一把提起,道:“你说是不说?”手上加劲,那种剧痛又开始流遍全身。可这次萨木尔紧咬牙关,硬是没有吭一声,看着徐炎,忽然阴恻恻一笑,“我认得你,你就是当年被豫亲王关在土牢中的那个姓徐的小子吧,当初让你侥幸逃了出来,想不到竟成了皇帝跟前的红人了。不过你别得意,你今日敢对堂堂大清使臣如此无礼,若不给我个公道,他日大兵一到,定叫你们……”
他话未说完,忽然两眼翻白。隆武帝从徐炎腰间拔出刀,一刀捅穿了他的肚腹,鲜红的血喷溅在他明黄的龙袍上。萨木尔颤抖着道:“你,你……”伸手要去抓隆武帝,隆武帝冷冷道:“这就是朕给你的公道!”一把将刀抽出,萨木尔便瘫倒在地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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