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每一天,徐炎都是白天在路边埋伏,晚上就去看望张瑶。只是徐炎感到奇怪,最开始他还能一天抓到几个送信之人,渐渐开始两三天才能抓到一人,半月之后,就再也遇不到了。
他明白张瑶的心思,每次去见她,也绝口不再提抓到多少的事。虽然一开始徐炎有些百思不解,但后来慢慢想明白了,许是就只有这些,都被我抓尽了,嗯,这是好事,满朝上下毕竟还是忠臣良将居多。想到后来,不禁有些欣慰,几日来的累积的怒气也渐渐消了。
如此,一月光阴过得飞快。这一月下来,徐炎足足拦截到十封这样的书信。到了约定的日子,徐炎便带着书信,去找张瑶会合。路上徐炎心想:“我守的小路本就占着便宜,这十封信定能把阿瑶比下去了。阿瑶毕竟少女心性,有些好胜心也是难免。若是让她知道自己辛苦一月,到最后还是输了,心里定然是要难过的。嗯,我且收起一半,只跟他说五封,先让她赢了,高兴一番。等回了宫,再把其他的都拿出来给皇上就是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得意,原来只知自己愚笨,遇事不知变通,想不到自己也是如此“聪明”的。
到了官道,张瑶早在那里等着他。徐炎一见她就迫不及待问道:“你一共截下了多少,现在可以说了吧?”张瑶一笑,“你先说。”徐炎便从袖中拿出准备好的五封信来。
张瑶睁大双眸看着他,“五封?”徐炎看着她惊讶的样子,心中有些后悔了,“我到底是愚不可及,既然决定让着她,为何不让的彻底一些,索性只拿一两封便了,如果她连五封都不到,岂不白费了心思?”
只是事已至此,再要相让,只怕会伤张瑶自尊了,徐炎只得点头道:“对,就是五封。”又有些不安地问:“你到底多少?其实,赌赛这东西,就是场游戏,玩一玩罢了,当不得真的。”
他这里还想着安慰张瑶,张瑶却笑嘻嘻道:“你辛苦守了一个月,才这么点啊。”
“什么?”这次换徐炎惊讶地眼神望向她。
只见张瑶从身后拿出一个大大的布袋,“这是足足七十五封,你要不要数数看。”
徐炎接过沉沉的布袋,直接呆立在那里了,打开一看,果然满满都是书信,至于数不数,自然没那个必要了。
“怎,怎么会,这么多!”徐炎已经分不清此刻自己是愤怒、失望还是惊诧了。张瑶道:“若是不信,不妨一个个拆开看看,看我有没有骗你。”徐炎摇头道:“不,我信,我怎会不信你呢。”又苦笑道:“我真是天真,果然像你说的一样,人总还是都想着自己的。”说着把自己手中的五封放了进去,又从怀中拿出另五封,也放了进去。
张瑶何等冰雪聪明,一看就明白了,抿嘴一笑,“想不到你也学会耍小聪明了。”徐炎有些尴尬道:“还想着让着你呢,看来是不自量力,多此一举了。”张瑶道:“才不多余呢,你有这个心就好,我比赢十次都欢喜。”
于是两人并肩纵马往城中赶。路上徐炎问张瑶:“我还是想不明白,照常理些人应该走小路的多啊,为什么偏偏都在你那里被抓住了呢?”张瑶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他:“你抓到那些送信的人,是怎么处置的?”徐炎道:“当然是杀了,不然起步走漏风声?”张瑶道:“我却不是这样,我抓住他们之后,把信留下,就把他们都放回去了。”
徐炎奇道:“放回去了?”张瑶笑道:“我不但放他们,还大大方方告诉他们,我就是皇帝派来,专门拦截他们的。”徐炎问:“这样不是会让他们互相报信,打草惊蛇吗?”张瑶道:“恰恰相反,那些当官的知道密信被劫,自己就等于有了个天大的把柄落在皇帝手里,弄不好还会有灭门之祸,所以他们才不会跟那些同僚说真话呢,反而还会假装没事,想方设法撺掇别人也来走这条路。因为这时候,他们最需要的,就是有人跟他们一起上这条贼船,有祸一起担。”
徐炎恍然大悟,“怪不得到后来,几乎都没有人从我那里过了,原来都赶到你那里去了。可是,大路上人往来人那么多,你又是怎么认出他们的,莫非也是挨个搜身?”
张瑶摇头道:“没那么麻烦,现在兵荒马乱,寻常很少有人出门了,官道上也没那么多人。听那姓胡的人说,现在北面战事吃紧,清军来势凶猛,这些人急着向清人表忠心,一定不敢耽搁。我只盯着那些神色匆忙、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十个里有九个跑不了。”
徐炎又道:“可还是太冒险了,万一那些人回去,为了把信抢回,调集人马回来怎么办?”张瑶笑道:“他们才不敢,我放他们走时跟他们说,信马上就会送到皇上那里,就是杀了我也是没用的。”徐炎心里不由赞叹张瑶果真心思机敏,自己远远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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