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正月十九出门之前,赵树成还是盼来了陈德,拉着陈德一通咨询。
“有啊,我虽然没有钻研过葡萄,但农书上有记,‘葡萄不禁冬,北方需埋蔓,防冻’,具体怎么做那就得问问北地有经验的人了,咋了?你担心啥?”
陈德来了晋阳之后就没想回过京城,把老妻也接来了晋阳生活,京城就剩孩子们自己挣前程,他一个小小的劝农使也帮不上他们什么忙。
在京城的劝农司他说不上话,很多他研究出来的种植方法不被相信也不被采用,他挺失望的。
第一次选劝农使外放的时候,他以为会把他外放到离京城最远的地方,可没想到,他纹丝不动。
过了几个月,转机才来。
陆相遣人来寻他,问他愿不愿意来晋阳做劝农使,但担心他年纪大,路远怕他受不住。
他都快气死了,什么叫他年纪大?
他就是黑了些,长得显老一些,实际年龄也不过四十多岁,哪里就老了?那不是正直老当益壮吗?
当然是一口应下,只要能离了和他八字不合的京城劝农司,他去哪都成。
果然,来了这晋阳,劝农的事甚合他心意,从陆家四郎到现任的年轻县令,几任县令大人从不多嘴指手画脚,都是能听他劝的人。
而他也不负众望,推行他研究的种植方法和培育出来的粮种,让晋阳这片田地的亩产有所提升。
还结识了灵水村这群有趣的人,除了人,他最看重李蓉的这几亩苗田,他时不时都喜欢来看看。
其实,他们愿意去更远的地方发展种植,他很欣慰的,不管种什么,总归是种了,尤其还是在北地,那种环境恶劣的地方。
赵树成松了一口气,原来阿蓉说的是有出处的,那他放心多了:“阿蓉他们要在北境种葡萄,我这不是怕他们白忙活两年打水漂吗,着急。”
“孩子们愿意去试试,那就去试试呗,你家几个孩子靠谱着,你就是瞎操心。况且,北境的地不是想种什么就种什么的,北地的官府会根据年份以及边防要求规定农户当年应当种几成粮食。”
尤其是边防不稳时,粮食栽种面积必须占据半数以上或者全部,余下土地才可栽种其余作物。
如此,首先是保自家的粮食储备,从根源上减少战乱流民,维系内部安稳。
其次,足额的粮食产出可保税粮收缴顺畅,稳固根基。
这是大晋北境对田地的管制,也是对特殊地理位置的特殊要求,是益处也是局限。
赵树成点点头,这点他几天前跟阿铮打听事情的时候,阿铮就跟他说过了,道理他也知道。
“得了你的准话,这下不着急了,我也是头一次听说,难免多想,阿蓉也是说可以挖坑埋起来,我还以为是她从哪道听途说来的,听你这么一说,说不定也是看了你说的农书才知道的。”
陈德:“估计是,她不是挺喜欢去书铺吗,我都碰见过几回。”
院门口的李蓉:“......”
突然就不想进门了,害怕被问读了什么书。
她去书铺哪里是看农书?分明就是去买话本子消遣的。
她没那么上进?不对,她就不上进!
上进的人是她家小小才是,十四岁的小脑袋也不知道是什么构造,那些晦涩难懂的文言文看过就记住了。
再这么发展下去,王良河这个陶延的得意门生就要往后给侄女稍一稍了。
就连苏泽兰和几位好友也时刻把目光放在小小身上,从书院下学之后还得去陶家接受六位女先生的问答。
因为要北上会耽搁一些时日,今年过年都只能休息三日,年初三就住到了陶家方便读书,等正月十七才能回来。
一同去的人还有宝珠,赵丰把他们之前租的房子买了下来,还准备了一个照顾宝珠的婆子,连带着小小都受惠了。
陶家对他们家来说简直就是恩重如山的存在,以前是培养王良河,现在是小小,说是贵人也不为过。
今年苏泽兰也要一起回京,去京城看看儿子儿媳妇孙儿孙女,只是不会待很长时间,她在路上也会多多照顾她。
李蓉撤回了进院的脚,拐去了罗家。
罗家的陈设和布局这十多年都没有大改,偶尔修缮也没有大变化,练箭的地方还是练箭。
只是现在有人在了,箭出弦,‘嘭’的钉在远处的箭靶上,箭羽稳稳插在上面。
今天罗铮没去打铁铺,她知道,姑姑一早就在家里念叨。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罗铮在她踏进后院的那一刻就知道了,家里现在就他一个人,显然就是来找他的。
罗铮头也不回,又往弓上搭了一箭,“有事?”
李蓉自顾自在茶桌前坐下,又很自来熟的取出茶碗给自己倒上一杯茶,一饮而尽。
冬天还是喝点热水的好。
她还是不会品茶,可能是没有这个基因,只能牛饮。
“没事,来躲清净,你今天怎么不去打铁铺了?”
又放出一箭,罗铮收了弓挂到墙上,“打好了自然不用去,等元宵之后再去,你躲什么清净?你家来人了?”
他在祖父的指导下给太子打了一把剑,给二皇子打了一把枪,根据他们练武的路数以及性格各自准备了武器,算是他这个叔父的年礼。
送到都迟了,迟来的年礼只能做寻常礼物了。
“嗯,陈伯来了,跟我姑父说话呢,说我爱看书,我害臊,没进家门。”
罗铮:“......”
她倒是把自己看得清楚。
她看的什么书他知道,何止知道,都见过,她托他去书铺帮忙带书回来,全是话本子,一本正经的书都没有。
不是他故意看的,是书铺掌柜就这么一本一本数给他的,他能怎么办?
“你姑父来找过我。”
“问你我们要在北境种葡萄的事吧?这事还有几年可说,我姑父就是提前操心操惯了,你怎么跟他说的?”
罗铮往小火灶里添了一截干柴,“照实说了,北境本来就有在冬天埋枝蔓的做法,不过北境大规模种葡萄的少,我见得也少。他只是确认北地有没有人种葡萄,葡萄能不能活,其实你姑父担心的没错。”
北地严寒,北风凌冽,娇弱的树在冬天都难以存活,何况是能吃的葡萄,一次保护不当,可能还没结果就死了。
树这样,人也一样。
喜欢吾家姑姑种田忙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吾家姑姑种田忙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