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一天,正月十八,鸡只叫了一声,天都还没亮。
王良田醒了后坐起来,他以为自己的动作够轻,可身旁的被褥也动了,李栀跟着起。
“再睡会儿,还早。”王良田声音发哑。
冬天就是这样,睡一觉起来喉咙就会很不舒服。
“起吧,今天有事,我们还是去早些。”
今天是阿蓉爹娘也是王良田亲姑姑姑父的忌日,每年的这天他们都会到灵水村。
王良田没反驳,掀被下了床,把桌上的蜡烛点燃,屋里有了光亮。
“阿栀,要不你也跟着去吧?就你不去,我会念你。”
李栀已经见怪不怪,王良田始终变了,以前他哪是会说这话的人?
现在时不时就会给她蹦一句出来,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又油嘴滑舌!”
“不是,是真的。”王良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又跨上了床,把人搂过靠在肩上。
“这回去北境,要做的事情很多,今年都不一定回得来,要是回不来,那岂不是很久见不到你?” 他真的想带去北境看看。
阿蓉说三倾的地,那就不止三倾。
他没拥有过这么多地,零头都没有,也没试过这么多地要怎么种,但没那么轻松就是了。
即便有佃农,肯定也不多的。
“那我更不能去了,去了谁照顾孩子?总不能都带去吧?这不现实。”
“景思最皮,没有你我拦着,他能上天;景姌在学馆开蒙,我更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家,还有小老三,天天闯祸,这些你都不管了?”
她跟王良田生了两子一女,老大叫王景思,十岁了,一点也不像名字那么雅正,早上干干净净出去,傍晚可以滚一身泥回来。
老二比老大小三岁,今年也七岁了,是个女孩儿,全家最宠。
这个孩子如了王良田每天叫老大‘招妹儿’的心愿,真得了一个姑娘。
孩子没有像二宝和小小一样早早被送去开蒙,他们等孩子六岁了才送学馆,至今,也去了两年了。
老三王景焰,名字带火,人也像火,三岁的年纪,在村里追鸡撵狗,冷不丁就得上门给人家赔礼道歉。
以前她想的是孩子多了热闹,可以相伴一起长大,现在想起来,她真是想得过于美好了。
现实是每天都有操不完的心,赔不完的礼,听不完的‘娘娘娘’。
王良田:“......”
他没话说了,他刚刚想的就是把他们扔在家里,让在他家做饭的婶子帮忙看看。
见他不说话,李栀瞪了一眼,“不会吧你,你真这么想?这要是一去回来发现长歪了怎么办?扭不回来了你不后悔?”
“是我想少了,但他们总不会太离谱,还有爹在呢,他虽然护着老大,但也没惯着。”
李栀还是拒绝:“那也不行,爹老了,孩子一撒娇耳根子就软,隔辈亲在爹身上最明显了,比娘还离谱!”
她公公看着是个大老粗,但是对孩子那是一点克制力都没有,孩子说要,下一刻就去办了。
相比之下,她婆婆吴春梅还有点儿原则,知道偶尔拒绝孩子的要求。
“你说他们怎么不像大宝二宝和小小?同样是两子一女,咱们是操心的命,阿蓉就是享福。”
“不要这样比孩子,孩子听见了该说你偏心了。大宝二宝和小小,原本他们也可以闹的。” 后面的话王良田没有继续,李栀也明白了。
“起吧,咱们早点儿去。下午回来我再给你收拾一遍行李,明天你们就得走了,别落下什么才好。”李栀推了推王良田放下狠话,“你要是在北境看上了别家女人,我就跟你和离,孩子我都带走!”
王良田闷笑几声,胸膛都在震动,“我又不瞎,有你还会看上别人?我还想以后过好日子,可不想晚年凄惨。”
“这还差不多。那我等你回来,等孩子们大一些,或者阿蓉不去的那年,你再带我去看看。”
把孩子丢给阿蓉比丢给公爹让人放心,至少,阿蓉是真打真教育孩子。
“好,等阿蓉不去那年,我就带你去,孩子就扔给阿蓉带。”
*
晓星没叫孙骊起床,昨晚这人在院子里打拳打了大半夜把自己累睡着,这几年年年如此。
知道他心里苦,她也没强求他早起去面对,能多睡一刻就少难受一刻。
刚想让他多睡一会,躺着的人就睁开了眼睛,愣愣看着头顶的幔帐。
“醒了?”
“哭什么?”用帕子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再过两年就四十的人了,还哭?一会不凡看见该笑话你了。”
“事情已经过了,无力回转,这件事和你有关但终归不是你的错,你也算亲手报了仇,以后好好过日子,这才对得起爹娘、姐姐一家,和你出走二十多载归家的辛苦。”
知道他听不进去,这些话几乎年年都说,年年没用。
元宵前后,孙骊心情都不好,常一个人去后山坟场,一去就是一天,回来就是打拳,把自己累到睡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吾家姑姑种田忙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吾家姑姑种田忙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