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蓉顺势而为,“哦?这种小事您都听说了?”
“粮草不是小事,虽然每年都有计划,但有余粮心才安。捐这么多意味着你没得赚,不心疼?”
方易之要给她买地的时候还来问过他安不安全,说不能让孩子的钱打了水漂。
他懒得理这些俗务,还让管家跟着方易之跑了一趟,买了好多地。
后来她侄儿因为没有她的户籍写不了契,给他和方易之的女儿磕头,让他们作保,说是一定要在契上落姑姑的名。
这事惹得定北将军一顿吃酸,说孩子给方云柏磕头没给他磕头,一个大男人跟个三岁稚儿似的。
“不心疼是假的,但是初来乍到嘛,该捐还是要捐的,我也得了一块牌匾呢,挂起来还能装点门面。”
“不论您信不信吧,我虽然爱银子,但我更怕战火无情烧到家门口,怕前方的将士因为少了我这点粮没吃饱没力气抵御外敌,那不是罪过大了?不有那么句话吗?‘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这点粮就当是一点点责。”
哎?
怎么上高度了?
她是这样的人吗?
有点怀疑。
不过,以前她倒是经常捐款,几十块到几百块不等,大钱没有,小钱还是可以给别人撑一把伞。
夏侯肃没想过她这么直白,他还以为她会说什么‘一点不心疼,都是为了大晋将士’之类的话,毕竟,主帅在此,装也得装一下吧?
“那我也给你写一块匾?”
“好啊好啊,是不是独一份?”
大将军的含金量是不是比县令的高?那得挂在家里面才行,看一次是不是得收点钱回回本?
夏侯肃:“......”
坏了!
话赶话顺口说的,有人当了真,这下不写也得写了。
“今天来有事?”
“有,罗铮说他有轻弩存着,想用的话可以来找您,这不就来了嘛。”
“你会?”
“会......吧?”
还给她整不自信了呢?
如果晋阳的弩和北境的弩构造一样的话,那她应该会。
罗铮说的所谓的轻弩,李蓉举在手上就感觉到了不一样,有点子重量。
“将军,这不是轻弩。” 李蓉单眼瞄准,边校准位置边说话。
夏侯肃,“是不是,这是小型劲弩,在射程之内,一箭能把人射穿的。”也不知道阿铮到底怎么跟人说的这是轻弩。
李蓉放了一箭出去,箭羽穿过稻草靶子又射向地面,稳稳钉在土里。
“我就说,跟我用的轻弩根本不是一个力道,我那轻弩,最多能射进肉里半寸,比传统弓箭的力道还弱。”
“你会拉弓?拉得动?”
“会,拉得动。” 那么多饭不是白吃的。
“还会什么?”
“弹弓算吗?射小石头那种。”
刚来那年,她就是用弹弓把钱良打的嗷嗷叫的,哦,打之前还泼了他一身粪来着。
哎~那时候钱家剩下的人被流放是流放到哪里了来着?
北边还是西边?
一会回去问问王良田还记不记得了。
夏侯肃给李蓉展示了兵器房,指着墙上的弓,“试试哪张?” 他还真想亲眼看看她的准头。
“这个吧。”
李蓉随意指了一把墙上的弓。
无他。
只因为颜色漂亮。
她喜欢漂亮的东西。
李蓉一连射了三箭,次次中靶,虽不是靶心,但也很接近,三支箭羽插在箭靶上一动不动,夏侯肃眼里闪过欣赏。
臂力不错。
准头也不错。
“谁教你的搭弓拉箭?” 她的姿势明显就是有人指导的,看得出来。
“罗铮的祖父罗大爷,罗大爷是我家邻居。 ”
“玉珍的爹?”
李蓉心里好无奈,这是她第一次想不顾一切窥探别人的情感八卦,这个别人,一个是长辈,另一个也算是长辈。
“嗯,玉珍姑姑的爹。”
算了。
一生一死,本来就是悲剧,她还是闭嘴吧。
“这张弓送你了,这筒箭也送你。”
李蓉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箭筒,“都送我?” 光是这筒箭,怕就有五六十支。
这回北上,她其实是带了弓箭来的,这一路上,光射野鸡了。
“天色不早了,阿铮的弩,你也可以拿走用,记住了,箭头不能对着自己人。”
“知道了,谢谢大将军。”
李蓉满载而归,左手一个右手一个,背上还有一大筒,像是打劫归来的。
李蓉走后,夏侯肃坐在练武场久久不动,他刚刚又嘴快了,那丫头应该会察觉。
前年他一时忍不住也向她打听过罗家的事。
刚刚又说了不该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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