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短而急,一下接一下。
逻些城的街巷上,百姓们纷纷停下脚步,仰头望向王庭的方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文武百官则火急火燎地赶往王庭。
很快,王庭大殿之中便站了一片。
所有人都从钟声里听出了不妙,但没有人知道具体是什么。
直到论钦陵站出来,把前方的战况说了一遍......
殿中顿时炸了。
有人失声喊了出来,有人踉跄着退了几步。
一向话少的赞悉若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可这消息是父亲和二弟带回来的,定然不会有假。
松赞干布则和禄东赞用眼神在交流,片刻后,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随后,禄东赞便出列躬身:“赞普,臣在日前收到一份密报。称白虎圣主...也在隋营之中...”
这句话就像是往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众文武之间本来已经快要平息的骚动,又开始了。
囊日松赞更是感到一阵晕眩,险些从宝座上滚下来。
好在松赞干布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
接着,又在囊日松赞耳边,将禄东赞压下消息的缘由,简要说了一遍。
囊日松赞闭了闭眼,喃喃开口:“难怪。从昆仑山到雅鲁藏布江,一路势如破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打到了逻些城外。如果不是他,谁能做到这一步。”
琼保邦色颤巍巍地出列,开口便是请和。
紧接着又有好几个人站出来附和。
主战派的声音几乎全没了。
悉多吉和悉补真跪在殿中,连头都不敢抬。
商议持续了小半日。
条件一条条列了出来——称臣,纳贡,让出昆仑山以北所有的草场...
只是,还不等敲定细节,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士卒跌跌撞撞冲进殿门:“赞普!隋军!隋军杀来了!”
群臣乱作一团。
囊日松赞直接站了起来。
“走,去看看!”
......
囊日松赞带着群臣涌上城头后,并没有看到旌旗蔽日的场面,河谷平原上空荡荡的。
只有一个手持金锤的小个子,骑马立在城外,正歪着脑袋往城门这边打量。
“一个人?”有大臣愣了片刻,长出了一口气,“原来只是虚惊一场,隋军主力还没到。”
“就一个人,能翻起什么浪。”旁边有人附和。
气氛松了下来。
连囊日松赞按在垛口上的手指,都略微松开了些。
只有论钦陵的脸白得像纸,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李元霸。”
周围的喧哗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论钦陵的身上。
“你说他是谁?”囊日松赞问道。
“城下那个人,是李元霸。”论钦陵一字一句,“臣跟他交过手。他就是化成灰...臣也认得。”
话音落下,城墙上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刚才那个说“一个人翻不起浪”的大臣,此刻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囊日松赞扶着垛口,只觉得心口好凉。
李元霸之所以一个人来这儿,纯粹是因为等不及了。
苏成带着先锋还在后头稳步推进,他嫌太慢,问了方向之后,便甩开队伍一个人先来了。
“喂!上面的,谁出来跟我打一架!”
城墙上没人应声。
他又吼了一句:“不出来我就砸门了!”
依旧没人敢应。
有个守城的士卒紧张得手指一松,一支箭脱弦飞了出去,歪歪扭扭地朝李元霸飘过去。
李元霸随手抬起一只金锤,箭矢撞在锤面上就弹开了,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但这却让他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最讨厌射箭了。”
嘀咕完了之后,那张又尖又瘦的脸上,又慢慢咧开一个笑容。
接着,李元霸便把双锤往肩上一扛,翻身下了万里云。
又拍了拍马脖子,让万里云自己跑远些,然后直接提着双锤,迈步朝着城门冲了过去。
城墙上,囊日松赞按在垛口上的手指立刻收紧,几乎是吼出来的:“放箭!快放箭!别让他靠近城门!”
论钦陵已经抢先一步朝守城的弓手吼道:“弓箭手!全部上垛口!往下射!石头!往下砸石头!”
城墙上顿时炸了锅,一众文武退开了一些,给弓手们让出位置。
弓手就位以后,便是一轮齐射。
李元霸抬头看了看朝自己射来的箭矢,手臂抡了一圈,金锤在身前扫出一道弧线,箭矢撞在锤面上叮叮当当乱响,纷纷被弹了开去。
“石头!”论钦陵又吼了一声。
垛口后面堆的石块也被守卒们搬起来往下扔,拳头大的、碗口大的,劈头盖脸地往下落。
松赞干布也来到垛口指挥:“不准乱射,手上有点准头!听号令!齐射!”
弓手们稳了一些,第二轮齐射又泼了下来。
李元霸双锤挥舞,挡掉大半,同时脚下不停,几次侧身,躲过了另外的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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