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廉司挂牌的第三天,那扇朱漆剥落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敲门的动静挺大,不像是有公事,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郑皓黑着脸去开门,门一开,外头站着个锦衣玉带的年轻公子哥。
这人长得那是真俊俏,剑眉星目,一身大红色的织金红服,腰上挂着好几块玉佩,走起路来叮当乱响,身后还跟着四个捧着食盒的家丁。
正是曹国公李文忠的长子,李景隆。
李景隆站在门口,拿折扇捂着鼻子,嫌弃地看了一眼这荒草丛生的院子,又看了看门楣上那块商廉司牌匾。
“就这儿?”
李景隆皱着眉,嘟囔了一句。
“这是人待的地方吗?我爹是不是糊涂了,非让我来这破地方受罪。”
郑皓像尊门神一样挡在路中间,手按着刀柄,没说话,也没让路。
“嘿!你这黑大个儿!”李景隆把折扇一合,“不认识本公子?我是曹国公府的小公爷!去,叫徐……叫你们司长出来。”
“进来吧。”
里屋传出徐景曜懒洋洋的声音。
郑皓这才侧身让开。
李景隆提着衣摆,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生怕这满地的灰弄脏了他那双千金难买的粉底皂靴。
进了正堂,只见徐景曜正歪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根逗猫棒,在逗一只不知从哪跑来的野猫。
那猫也不怕生,正抱着一边的椅腿啃得起劲。
“来了?”
徐景曜眼皮都没抬。
“坐。那凳子刚擦过,不脏。”
李景隆没坐,他挥手让人把食盒放在桌上,然后背着手看着徐景曜。
“徐景曜,咱俩虽然以前也算认识,但这次我来,完全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
李景隆把下巴抬得挺高,一脸的不情愿。
“我爹说了,你在苏州办差办得漂亮,非让我来跟你学学。”
“但我丑话可说在前头。”
“本公子可是要去五军都督府掌兵的人,这种算账查税的琐碎活儿,我可不爱干。我就是来挂个名,没事别烦我。”
徐景曜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逗猫棒。
李景隆这人,历史上评价两极分化。
有人说他是草包,把朱允炆的江山都给送没了,也有人说他是个聪明人,那是顺势而为。
但在现在的徐景曜眼里,这就是个还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二世祖。
既然要来他手下办事,那规矩就得好好立立,至少先把他这被宠坏的气焰打压下去。
“九江啊。”
徐景曜笑眯眯地喊了一声他的表字。
“你爹让你来的时候,还交代别的了吗?”
李景隆愣了一下:“交代什么?就是让我多听、多看、少说话。”
“没别的了?”
“没了。”
“哦,那看来表哥还是心软,有些话没好意思当面跟你说。”
徐景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下。”
“我说了我不……”
“我让你坐下。”徐景曜的声音沉了几分,也没见他怎么发火,但那股子煞气,让李景隆莫名心里一紧。
李景隆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坐下了。
“既然进了这个门,咱们就得论论规矩。”
徐景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地方可不是让镀金的,规矩不订好,李景隆得上了天去。
“按公职,我是商廉司司长,你是副司长,我是你上级。”
“按私交,你爹是我表哥,还是我大哥的干亲。咱们两家那是通家之好。”
“按辈分……”
徐景曜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得管我叫声叔?”
李景隆惊得跳了起来:“什么?!叔?你也就比我大两三岁!咱俩昨天还各论各的呢!你想占我便宜?”
“这是规矩。”
徐景曜也不急,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要是不叫也行。我现在就让人去请曹国公来,让他评评理,看看这礼数乱没乱。”
提到他爹李文忠,李景隆的气焰瞬间灭了一半。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爹。
来之前李文忠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是敢在徐景曜这儿耍少爷脾气,回去就把腿打断。
笑话,李文忠请徐达在水云间泡了整整一旬时间,才让徐达松了口,同意徐景曜管管李文忠。
那水云间花的银子,把李文忠腿打断再接好都够三五回的了。
李景隆脸憋得通红,站在那儿吭哧了半天。
最后,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徐……叔。”
“哎,大侄子真乖。”
徐景曜乐了,笑得那叫一个慈祥。
“既然叫了叔,那叔也不能白占你便宜。桌上这些点心,就算是孝敬叔的了。”
李景隆气得直翻白眼,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头扭向一边,打定主意不再搭理这个无赖。
就在这时,后堂的门帘一掀。
陈修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手里捧着一本账册冲了出来。
“大人!查出来了!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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