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鹏飞笑着喝了一口茶：“其实你也应该理解一下这些人的心情，任谁闷着头发展了二十多年，结果抬起头一看，跟人家的差距不但没有缩小，反而是越拉越远。那种努力却没效果的失落感，会把很多心智不坚的人压倒，让他们陷入另一个极端。”
赵刚听着聂鹏飞的话若有所思，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自己当初不也是经常自我反思？
聂鹏飞看赵刚平静下来才说：“再说我们这么多年真的就没有收获么？二十多年间我们发展了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小到一颗螺丝钉，大到飞机军舰，我们都完成了从无到有的进步。
包括年初轧钢厂跟人合建新厂，全厂百分八十的设备都可以实现国产化，剩余百分之二十虽然落后却不是完全不能替代。这已经领先了全球大多数国家，这难道不是我们的进步？”
赵刚看着越说越激动的聂鹏飞，反而有点不好意思。按说今天是他来跟聂鹏飞分享好消息的，结果反而是自己在抱怨，聂鹏飞却是在开导他。
不过聂鹏飞的话如果仔细琢磨，似乎说的很对。这是自己近一年来完全没有想过的方向，自己总是在别人的引导下，否认着那些被说落后的技术，完全忘了这是二十多年来一点一滴从无到有的结果。
聂鹏飞微微一笑说：“是不是很多人跟你说，这个技术不如哪个国家，那个技术又不如哪一个国家？”
赵刚点点头说：“可不是！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生气，被他们一说，好像我们这么多年的发展就像一个笑话。”
聂鹏飞哈哈笑着说：“老赵你这么聪明的人，也有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一天。他们这分明是拿我们一个国家的各方面，去跟去世界的各个国家去比较。
按照这个逻辑，中国一天不能做到全面领先全世界，是不是就一天落后于世界？世上是不是只有两个国家，一个叫中国，一个叫外国？”
赵刚先是一愣，随即也哈哈大笑起来：“老聂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没想到我也有被诡辩忽悠住的一天。”
聂鹏飞却笑着摇头说：“理解理解！这不就是爱之深责之切嘛！你老赵早晚也能反应过来。”
赵刚苦笑着摇摇头说：“其实我早该反应过来的，只是脑子就像犯了轴一样。前几天我回来看到了左家庄的报告。”
聂鹏飞笑着喝口茶说：“是不是他们鼓捣的还不错？”
赵刚兴奋的一拍大腿：“何止是不错！简直就是狠狠的打脸了那帮人。他们总说集体经济不好，需要彻底的改变，可是左家庄何尝不是集体经济？”
聂鹏飞笑着说：“你倒是跟我说道说道，我回来这一阵子一直在忙，对于这件事还真没有关注。”
随着赵刚的描述，聂鹏飞才知道何大清、闫阜贵、左家庄等人这一年发展确实厉害。
开春之后何大清、闫阜贵和许大茂出钱，左家庄全体村民利用农闲大力开荒。因为名义上是合营公司，所以左家庄大队用现有土地入股，全体队员都算是公司的一份子。
虽然刚开荒的土地肥力不够，但许大茂顺利弄来一批化肥，种粮食虽然来不及，但种蔬菜时间完全足够。
哪怕只是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左家庄大队的收入就比去年翻了好几倍，据说大头还要再等一两个月，等大棚里的蔬菜开始成熟，一冬天的收益还要超过之前好几倍。
聂鹏飞听完笑着说：“其实这才是大队和公社发展的正确方向，可惜国家的发展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苦日子过惯了的农民也不愿意再等下去。”
赵刚正说的起劲儿，听到聂鹏飞的话直接沉默下去，默默枯坐片刻才叹口气又端起了酒杯。
良久赵刚才皱着眉不甘心的说：“计划经济真就不行么？”
聂鹏飞微微一笑：“老赵你还记得计算机么？”
赵刚一愣：“当然知道！上海的一些科研单位，当初为了优先获得计算机，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咱们的关系，当初可是没少找我拉关系。”
聂鹏飞笑着说：“你外出调研有没有注意到计算机最新的发展情况。”
赵刚摇摇头：“还真没有注意！怎么？这个跟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么？”
聂鹏飞哈哈笑着说：“当然！而且关系很密切。你不是问我计划经济的未来？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计算机的发展跟计划经济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说到这里微微叹口气说：“可惜计算机的发展太过于滞后，如果技术发展能超越时代五十年，计划经济不但不会落后，反而会是最高效的经济发展模式。”
看赵刚还是一脸懵，完全不能理解这之间的关联，聂鹏飞微微叹口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未来。
其实在聂鹏飞看来，如果刚建国的时候，国家能有2025年的计算机、手机和网络水平，计划经济就能发挥出最大的优势，高效的资源调配和大数据统计，绝对能最大程度调配全国资源发展。
可是科技的进步离不开工业体系的发展，即便是聂鹏飞知道计算机和手机的发展方向，也受限于基础工业水平和材料学的限制。
听着聂鹏飞描述的种种不可思议发展，赵刚虽然依旧听的一知半解，依然对于聂鹏飞的描述心向往之。
后面的时间里，赵刚不断询问着聂鹏飞各种细节，不知不觉间沉醉其间，最后自己都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离开的聂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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