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司的成立,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辰国朝堂之上激起了经久不息的涟漪。苏婉清以女子之身,执掌这个权力几乎可以与丞相府分庭抗礼的机构,本身就是对传统秩序的一次颠覆性挑战。然而,在天机司展现出其无可比拟的效率与精准之后,那些最初的质疑与非议,便如同初雪遇骄阳,迅速消融于无形。
第一个月的成果是惊人的。三名潜伏多年的高级间谍被连根拔起,五位怀才不遇的寒门俊杰被破格提拔,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北方大旱被消弭于萌芽。这一系列的功绩,让“天机司”三个字,在辰国官僚体系中,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威严的光环。苏婉清的名字,也从“王后”这个略带花瓶意味的称谓,真正转变成了权力和智慧的象征。
然而,萧辰与苏婉清都明白,天机司的成立,仅仅是他们宏大蓝图的第一步。要将这个在战火与废墟中诞生的国家,锻造成一个足以统一天下、开创万世太平的强大帝国,就必须进行一场触及灵魂的深刻变革。
在天机司成立满月的次日,晨曦宫的书房内,一场决定辰国未来走向的会议,正在秘密进行。
参与者只有四人:辰国之主萧辰,天机司主苏婉清,丞相顾文渊,以及来自齐国的客卿、新任的礼部尚书孔明礼。
书房内,温暖的灯火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一张巨大的地图铺在中央的桌案上,上面不仅有辰国、燕国、楚国、魏国等大国的疆域,更有无数用不同颜色标记出的信息。那是天机司与影卫司耗费一个月心血,绘制出的“天下势力动态图”。
“诸位请看。”萧辰的手指,点在地图的中央,那里是辰国如今的疆域,“我们在晨曦城下,击溃了燕楚三十五万联军,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如今,燕国元气大伤,龟缩于天河以北;楚国瘟主遁走,内部亦是矛盾重重。看似,我们迎来了最好的发展时机。但实际上,我们的国家,正站在一个悬崖的边缘。”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让在场的其他三人都感到了那份隐藏在胜利光环下的深沉忧虑。
顾文渊抚了抚长须,点头道:“王上所言极是。晨曦城一战,我军虽然大胜,但自身伤亡亦是惨重。更重要的是,为了支撑这场战争,国库早已空虚,民间的财富也几乎被榨干。如今,我们虽然占据了玄国故地,但得到的,只是一个满目疮痍的烂摊子。战后的抚恤、城市的重建、军队的补给,每一项,都是足以压垮我们的巨大开销。”
这位为辰国操劳半生的老丞相,脸上写满了疲惫。他掌管着国家的钱袋子,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辰国如今的财政状况有多么窘迫。
“丞相所言,只是其一。”苏婉清清冷的声音响起,她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如刀,“真正的危险,并非来自内部的贫困,而是来自外部的秩序。或者说,是混乱的秩序。”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条商路,连接着不同的城邦与国家。“如今的天下,看似诸侯林立,各自为政,但实际上,经济的命脉,却掌握在少数旧贵族和豪商巨贾的手中。他们各自为政,甚至在自己的领地内,发行自己的货币,制定自己的度量衡。从晨曦城到雁门关,短短数百里,货币要换算三次,一斤的重量,能差出半两之多。”
“这种混乱,对于一个统一的国家而言,是致命的。”苏婉清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却让在场的男人都感到了不寒而栗,“它不仅极大地阻碍了商品的流通,增加了交易的成本,更让中央政权,无法对国家的经济进行有效的宏观调控。我们想要征税,他们可以用劣币来充数;我们想要调集军粮,他们可以用自己的‘石’和‘斗’来克扣分量。长此以往,国不知其民,民不知其君,中央政令不出晨曦城,这个国家,与一盘散沙何异?”
孔明礼一直静静地听着,此刻,他的眼中也露出了赞同与钦佩的神色。他虽然是儒家出身,但也深知经济基础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性。苏婉清的这番话,可谓是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婉清所言,正是寡人心中所忧。”萧辰接过话头,目光扫过众人,“所以,寡人决定,从今日起,在辰国全境,推行三项新政!”
他伸出三根手指,声音斩钉截铁。
“其一,统一度量衡!以晨曦城为标准,重新铸造度量衡器,颁行全国。凡有敢私造、私用旧制者,以叛国罪论处!”
“其二,统一货币!废除各国旧币,以及所有私人发行的钱票。以黄金、白银为本位,由朝廷统一铸造‘辰元’金币、银币、铜币。设立官方钱庄‘大辰银行’,负责新旧货币的兑换,以及全国的金融调度。凡有敢私铸、私藏旧币,扰乱金融者,杀无赦!”
“其三,统一文字!以玄国雅言为基础,简化字形,规范读音,编纂《标准字典》,颁行天下。所有官方文书、学堂教育,必须使用标准文字。此举,是为了确保政令通达,更是为了开启民智,为日后的‘科举取士’,奠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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