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学者,本都是饱学之士,一谈起自己的专业领域,立刻就忘了来的初衷,与孔明礼,展开了热烈的讨论。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位新任的礼部尚书,学识之渊博,见解之深刻,远在他们之上。尤其是他提出的,用“频率”、“结构”、“逻辑”等新概念来分析文字的方法,更是让他们闻所未闻,大开眼界。
在孔明礼的引导下,这些原本心怀抵触的学者们,不知不觉地,就沉浸到了这场纯粹的学术盛宴之中。他们开始主动地,去翻阅天机司的报告,开始为某一个字的字形,某一个读音的归属,争论得面红耳赤。
就在编纂工作,进行得如火荼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一位名叫郑玄的青年学者,是中原地区一个极负盛名的经学世家的传人。他以研究古文经学而闻名,最是看不起如今通行的“俗字”。
在一次讨论中,他公然站出来,反对将一个笔画繁复的古字,简化为一个更易书写的俗字。
“孔尚书!”他义正言辞地说道,“文字,乃圣人所创,承载着天地之道。一笔一划,皆有深意。简化文字,是对圣人的背叛,是对文化根基的摧毁!我郑氏一族,世代研习古文,绝不能容忍此等数典忘祖之行径!”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在场一部分思想保守的学者的共鸣。
孔明礼看着他,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问道:“郑先生,请问,您可知,如今辰国境内,能识字者,占总人口几成?”
郑玄一愣,随即傲然道:“读书识字,本就是我辈士人之事,与凡夫俗子何干?”
“好一个‘与凡夫俗子何干’!”孔明礼的脸色,沉了下来,“那请问,您可知,您所说的‘凡夫俗子’,他们缴纳的赋税,占据了国库收入的几成?他们应征入伍,战死沙场的将士,又占据了军队的几成?”
“他们,是这个国家的基石!他们用血汗,供养着你们,保卫着你们。而你们,却将他们,摒弃在知识的大门之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知识垄断带来的特权。这,就是你所谓的‘圣人之道’吗?”
孔明礼的声音,越来越严厉,如同惊雷,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真正的圣人之道,是‘有教无类’!是‘天下为公’!是为了让最底层的百姓,也能挺起胸膛,有尊严地活着!”
“你所珍视的,不过是那一层包裹在文字之外的,名为‘传统’的优越感!你害怕的,是当所有人都识字之后,你将失去那份高高在上的特权!”
“你,不是在扞卫文化,你是在扞卫你自己的私利!”
孔明礼的话,如同一把利剑,瞬间刺穿了郑玄那层虚伪的道学外衣。郑玄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孔明礼,你了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说得好!”
只见萧辰,身着便服,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吏,抬着一堆刚刚印刷出来的书籍。
萧辰走到郑玄面前,拿起一本书,递给他。
“郑先生,你看看这个。”
郑玄疑惑地接过书,只见封面上,印着几个他从未见过的,方方正正,却又极为清晰的宋体字——《三字经》。
他翻开书页,只见里面的内容,全都是用这种简化后的标准字印刷的。内容更是简单到令人发指:“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这……这是何物?如此粗鄙之言,也配称之为书?”郑玄不屑地说道。
萧辰笑了笑,没有理他,而是对门外喊道:“带他们进来。”
只见十几个衣衫褴褛,但眼睛却异常明亮的孩子,被带了进来。他们,都是晨曦城里的孤儿。
萧辰指着那本《三字经》,温和地问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你来告诉这位先生,你们学了多久,能认全这本书?”
那孩子有些怯生,但还是鼓起勇气,大声回答道:“回禀王上!我们……我们只学了十天!就已经能全部背下来,而且大部分的字,都认识了!”
十天!
在场的所有学者,都惊呆了。他们自己,当年开蒙,哪个不是用了数年之功,才勉强读通一本《论语》?而这些孩子,仅仅十天,就能读通一本《三-Z-J》?
萧辰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郑玄。
“郑先生,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文化的力量。不是被束之高阁,供少数人把玩的古董,而是能够照亮黑暗,开启民智的火炬!”
“寡人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谁,想阻碍这把火炬的传递,谁,就是与寡人为敌,与辰国百万军民为敌,与这个时代为敌!”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志。
郑玄的身体,彻底瘫软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所坚持的一切,在这个年轻的君王,和这个波澜壮阔的新时代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文化的反击战,至此,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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