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莉克希亚忽然笑了，她深沉的眼眸像是一片无尽的黑暗，只是一眼就让人沉沦其中。
“我不太讨厌自信的男人，尤其是你这样的——也还算是有些本事。”
“但你应该明白，神明就是神明，不管是用什么样的方式成为神明，但从成为神明的那一刻，就已经和人族不是同一种类别的生物。”
“神的寿命是无限的，他们不死不灭不会被任何方式消灭，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这种拥有漫长无尽寿命的生物，会爱上一个渺小的人类?”
亚莉克希亚的语气中不是轻蔑，她用一种平静的方式阐述着这些话。
她完全没有看不起亚瑟的意思，但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的残酷。
哪怕现在的亚瑟确实得到了她的一些青睐，但是那又如何呢，人类的生命对于神明来说是那样的短暂。
短暂到就像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完全消散了不是吗?
“是啊，与伟大的神明相比，人类的寿命是如此的短暂。”
“但是那又如何呢，神明不也需要收集这些渺小之人的信仰才能变得更加强大吗?”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说人并不是没有机会成为神明，只要我付出了足够的代价，我就能成为和你一样的存在。”
亚瑟平静的回应着。
他从来都是非常有野心的人，他渴望力量，但对于无尽的生命仍然一知半解。
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不过短短的二十多年，这二十多年里度过了还算是美满的人生，可一旦这个长度被无限的拉长，那这些他现在觉得有趣的，未来一定会觉得有趣吗?
神明应该都是像欢愉一样的疯子，否则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在失去了所有在意的人还有感情之后，那活下去是否还有意义。
“成为神吗?成为神或许并不是一件让人感到开心的事情。”
“有些人生来便是高高在上的神，他们的一个念头就可以决定一大批生物的生死，有些神觉得这样决定蝼蚁生命真是太有意思了，有有些人觉得做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过无聊，不如闷头睡觉。”
“但是神不可能一直找乐子，神也不能一直睡觉一样，所以神也会像是人一样产生各种各样的情绪。”
“人和神本质上并没有区别，只是神可以活得无限久罢了，这样的真的是神想要的吗?”
“他们同样没有选择。”
“而你——现在是人类，就算是未来成为神明，那你已经做好了成为神的准备吗?”
“神不只是获得，更是失去。”
亚莉克希亚看向亚瑟，她因为害怕失去，所以在漫长的岁月里没有尝试过拥有。
亚瑟的灵魂频率与她是如此相似，所以她第一次起了拥有的念头。
她明知道拥有就是毒药，可亚瑟还是吸引着她。
亚瑟沉默下来。
他其实不是很理解亚莉克希亚现在的精神状态。
他莫名其妙被拉进这个梦境之中，克服了那么多的困难来到雾气的尽头，就是为了听亚莉克希亚说这些大道理的吗?
亚莉克希亚感应到了亚瑟内心的疑惑，他不明白是正常的。
因为亚莉克希亚可以读到亚瑟的内心想法，亚瑟却不知道亚莉克希亚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不明白，为什么我要让你进入这个莫名其妙的梦境之中。”
“这个梦境，便是我的发源之地，我出生在这片混沌之中，经历过和你同等的痛苦，我经历痛苦的时间要远比你长久。”
“这是成为神所必要的代价，也是神明超脱为高纬度生命的温床。
今天你经历的一切对你的意志力是一次考验，也让你获取了一丝神性，拥有这一丝神性，对你是非常有裨益的，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出了这个梦境，你会忘记和我的一切，除了你在这片灰雾中行走的记忆还会留着。”
“所以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就可以问我了。”
亚莉克希亚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她欠了欠身体，身体勾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当然，神的回答不是免费的，即便你会忘记，所以你每问我一个问题，就要做我一千年的仆人，你想好了再问。”
亚瑟懵了，什么问题问出口要做一千年的仆人啊?
这真的合理吗?
就算是他未来成为了神，还要给亚莉克希亚当不知道多少年的仆人?
这样的结果他根本接受不了。
察觉到亚瑟内心的想法之后，亚莉克希亚微笑着说：“如果你什么都不问，我就捏造你问了十个问题的记忆塞进你的脑子里去，让你当我一万年的仆人。”
听到亚莉克希亚的话，亚瑟只感觉一阵恶寒。
果然，亚莉克希亚就是邪神来的吧？
谁家正义的神会篡改别人的记忆啊?
但他好像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沉默了许久，亚莉克希亚也没有催促他。
甚至在他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亚莉克希亚用神力创造了一个花园。
这里盛开着无数五颜六色的鲜花，爬山虎顺着玻璃蔓延到一片朦胧之中，场地的正中央，是树藤缠绕的桌子，桌子上是热腾腾的红茶。
红茶的香味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让亚瑟的大脑都忍不住放空想要沉浸其中。
“来吧，喝一口，这可是神亲手为你倒的红茶。”
亚莉克希亚发出了邀请。
亚瑟也光棍的坐下，反正注定是要给亚莉克希亚当至少一千年仆人的，这茶不喝白不喝啊。
就当是报酬了。
为了保持神秘感，亚莉克希亚短暂的切断了窃取亚瑟内心想法的神力。
有些时候，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是维系一段感情的重要手段，亚莉克希亚深以为然。
几口红茶下肚，通畅的香味在鼻尖蔓延开来，亚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看着对方似乎是有些期待的眼神，他终于是缓缓开口了。
“那么，我的第一个问题，我会和你有一个我们的孩子吗?”
亚莉克希亚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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