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脖子上草莓被夏洛特发现之后。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发生了改变。
例如从未长过杂草的窗台上莫名其妙的长出了一朵长势喜人的紫罗兰。
又例如庄园的墙壁外围不知道何时爬满了爬山虎。
亚瑟心里门清。
其实多少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第一次见到夏洛特的时候，夏洛特躺在法师高塔的最顶层，她养了许多花花草草，大多是大陆上的珍稀品种。
要说这个庄园里最擅长养花的人是谁，似乎非她莫属了。
夏洛特虽然没有抓到任何把柄，但女孩子显然并不就这样觉得，她的亚瑟会不会随时被人拐走。
所以她在亚瑟的周围偷偷地布置了许多她的眼线。
亚瑟知道，却也合理的视而不见。
梦娜最近倒是很少出现在亚瑟的面前。
她没有了神眷，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她想要努力的学习一下魔法，但发现魔力因子似乎并没有像神眷那样眷顾她。
梦娜倒是有少许的斗气天赋，不过那点微弱的斗气天赋她并不是非常注重。
亚瑟的身边并不缺少忠诚的护卫，她在这上面花再多的功夫也非常难脱颖而出。
所以她选择了炼金。
“亚瑟，这里的石花草剂量调小一些，会不会更好?”
“我觉得这个费德里克大师的手札还有许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面对梦娜的提问，亚瑟罕见的思考了一阵才给出答案。
“确实是可以，石花草多了的话会中和药剂的酸性，添加一些吕银花会有更好的效用，能再次提高敏捷药剂的效用。”
亚瑟给出了较为中肯的意见。
炼金从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这是一条充满未知和探索的道路。
无数前人前仆后继，才给后来的人换来了一些看不到头的小路。
谁也不知道道路的尽头到底有没有通向真理，但他们都义无反顾的前进。
亚瑟和其他的炼金术师就像是行走在这条羊肠小路上的先行者，他们披荆斩棘，无数次尝试才换来了炼金的发达。
炼金并不是没有过辉煌的时代，那位费德里克大师出名的时代就是炼金百花齐放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炼金药剂药效非常的出色，从最基础的增强力量，增强敏捷再到各种各样的治疗药剂。
炼金药剂的光辉曾经一度压过了光明教会的治愈术。
底层的平民们自然不用说，治愈术对于他们来说一直都是非常奢侈的东西，让他们等待光明教会的义诊，那和等死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的义诊只有一个星期一次，甚至还限制了名额。
那些物美价廉的炼金药剂就一度风靡了一个时代。
后来，那位费德里克大师莫名其妙的失踪，连带着他的炼金团队还有当时非常出名的一些炼金大师也都销声匿迹。
他的炼金资料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焚毁。
于是那样璀璨的炼金文明进入了黑暗时代，如果不是因为那次意外，现在亚瑟的炼金药剂未必能比得过市场上的那些。
亚瑟是天才不假，但这个世界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天才。
“亚瑟，我读了关于炼金的历史，你说光明教会，还有那些信仰光明神的信徒们，真的是正义的吗?”
梦娜之前从未了解过炼金的历史。
对于能使用治愈术的他们来说，炼金术一直都算是一种低劣的治疗手段。
比起博爱的光明神降下的神恩，这炼金术简直拙劣的不能再拙劣了。
可当真正的读懂历史之后，她才看明白，原本如日中天的炼金药剂，会没落的原因都是因为光明教会在背后的运作。
光明神想要传播信仰，就不能被有相似的力量所取代。
炼金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会对他们传播信仰的方式有所影响，所以他们才面临了毁灭。
光明教会就和光明神的博爱一样虚伪，他们只想传播自己的信仰，根本就不在乎平民们的死活。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绝对的正义。”
“人是虚伪的，贪婪的，他们掌握力量之后就会野心膨胀，他们会想要掌控其他人的生死，会享受这种快感。
你能说光明教会最初创立不是为了传播女神博爱和公平的信仰吗?”
“教义不会有任何错误，犯错的从来只是人。”
亚瑟的眼眸平静，他才二十多岁，却已经对人性研究的很透。
人就是这样的，他们贪婪，他们虚伪，为了面子会做出愚蠢的事情。
但人性的光辉也是存在的，他们善良，他们拥有爱，爱会带来勇气和力量。
“原来是这样。”
梦娜最近也懂了许多，在看到了老师的变化之后，在那次折磨之后，她已经彻底的明白了一切。
如果上次亚瑟没有去拯救她，她宁愿就烂在泥地里，永远的沉寂在这片土地上，和土地一起呼吸。
“梦娜，这个世界上只有利益的纽带最坚固，所谓的父子关系，所谓的兄弟关系都是不能与利益相比的。
人可以失去任何东西，但不能失去利益。”
“利益代表食物和生存，人的本质就是为了生存。”
他像是在说给梦娜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梦娜沉默了许久，其实她很想问，自己对于亚瑟来说也是权衡利益之后的选择吗?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不想知道亚瑟的答案，亚瑟的答案并不重要，因为回答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
只要自己认定亚瑟的想法是什么样的就足够了。
“我知道的，所以我会努力成为有用的人。”
梦娜好像渐渐明白了。
明白自己为什么想要努力的学习炼金。
不是因为无聊，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单纯的只是因为，她想成为对亚瑟有用的人。
成为对亚瑟有用的人，成为能对亚瑟产生利益的人。
她可以努力的学习，即便是没有了光明神的神眷，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曾经的梦娜死了，但现在的梦娜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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