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你们看给那群人吓得。”可算出了口恶气,林上校开心的不行。
或者说他身边的人都开心的不行,只有一个人不开心,那就是沈世旬。
沈世旬简直要气坏了,他就走了个神的功夫,那群人就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他没听清又问了一遍,结果那群人怎么都不说了。
所以他到会议散场,也没搞明白他们说要签什么。
他还问了他身边那个姓林的,姓林的也不说就说让他以后都这样。
他怎么可能以后都这样?!他以后都走神,老婆以后就都不会和他说话了!
哎,老婆?
沈世旬正琢磨着脑子里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的时候,陆今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真的吗?这个也是给我的吗?”
“那么多?”
“不重不重,放这里就行!”
沈世旬抬起头,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到沈府了。
陆今安正站在府门前,抱了一怀的礼物,眉开眼笑的,还时不时点点头。
而他周围,围了一圈全是穿的人模人样,西装革履的男人。
沈世旬凑近了些,就听见——
“小陆先生,您看你早说您是沈府的贵客,
上好的瓷器,专门拿来给您的,我是钱庄的老板,姓黄,您看您在沈爷面前给我提携提携。”
“我这可是洋货,轮渡来的手表,一点小心意,那个我是鑫源饭店的总经理,姓李,木子李。”
“看看我这个,玻璃种翡翠,和您特别配,我是咱们这帮会倒货的,姓杨……”
陆今安都有点抱不开了,他犹豫了一下,侧了侧身,“那你把你的那个放到我胸前这个空角吧。”
“哎!陆先生,我说外面吵什么呢,”沈府的仆从听见声音赶忙出来,帮忙的帮忙,赶人的赶人,
“各位的心意我们领了!沈爷现在不在府内,大家没别的事都先去忙吧啊!”
前面的几位伸着头往里张望,听见不在府内后还有些惋惜,随即又跟着笑道,“好好,那你们忙,就不打扰了。”
院内仆从们来了不少,林上校赶过来的时候,外面的人已经被驱赶的七七八八。
其余的看见跟着沈世旬开会回来的那么多军部的人,也不敢靠近。
见沈世旬回来,陆今安把东西交给仆从,只抱了几个自己喜欢的,笑嘻嘻的凑了过去,
“今天有好多人来府里送礼物呢,我都帮忙接下来了。”
其实是他和梁知有逛完回来,发现沈府外站了很多人,就吹牛说自己是沈家的贵客,然后那群人就把东西全塞到他手里了。
沈世旬还在耿耿于怀会议的事,他看陆今安笑了,觉得陆今安心情好,还讨巧道,
“我今天的会议内容只来得及听了一半,我只给你讲一半可以吗?”
嗯?什么讲一半?陆今安有些茫然的扬起头来,他听开会的内容干什么?
院外,仆从们抱着礼物上前道,“林上校,这些东西怎么回事,放哪啊?”
那群人的信息来的快,府里的下人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呢。
林上校正跟着往院内走,闻言随意看了一眼,“都是来爷面前混个眼熟的,直接扔库房里吧。”
而此时的庭院内,陆今安正坐在石凳上依照他们说的,和沈世旬介绍着,
“沈世旬,我跟你说,你一定要记清楚一点。”
“这个,这个是钱庄老板杨老板送的,这个是黄经理送的,这个是,是什么来着,噢噢,这个是梨帮主,利木梨……”
刚处理完事情走进来的的林上校闻言,脚步猛的一顿,
“……”是不是全整错了?
淮阳城东街的街道上,政务厅附近,几位军官坐上汽车,神情颇为凝重的驾车离开。
巷口,梁知有拿着报纸走出,目光落在那辆离开的汽车上看了一会。
“梁先生,您找我?”余庆穿着长袍,戴着眼镜走来。
梁知有回过神,冲着茶馆二楼伸手,示意包厢内聊。
“您是说您打算给我们报社供稿了是吗?!”余庆一激动,猛的站了起来,将脚边的木凳子也一同撞翻在地。
意识到自己过激的情绪,余庆四处张望了一下,又把自己的凳子扶了起来,“可以问一下,您怎么突然改变主意的吗?”
梁知有垂眸,指尖敲了敲桌面,“不算供稿,只是一种合作模式,我一会会把我的要求提出来,同不同意,由您决定。”
“您说。”
梁知有展开手里的本字,“我以后会写两种文章,有落款的,以笔名梁生的身份发表,绝不可暴露我本人大真实身份,
没有落款的,不能发表,但可以交由贵社传阅,”说话间,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我记得你们报社有很多撰稿人?”
“是的,”余庆连忙道,“都是年轻人,有的还在读书呢。”
“嗯,”梁知有闻言,不甚在意的点点头,“我的稿子他们可以看,可以争论,可以辩驳,觉得合理的也可以化用,都可以。”
“这……”余庆搞不懂了,“您的东西您不发表让别人用,这不太行吧?”
“学到了就是自己的,没什么不行的,”梁知有摆摆手,“没别的事了,余先生若是觉得可以,下次可以到梁府取稿子。”
又闲聊了一会,等人走后,梁知有独自一个人坐在包厢门,捏了捏眉心。
随即指尖微抬,纸页翻动到下一页,上面写着陆今安的名字。
而名字下面,只写下了八个字。
“心气耗尽,郁郁而终。”
史书上的寥寥几笔,之后再没有相关记载,梁知有不知道其中原因。
他想不明白,想不明白那么明媚的人为什么会走上这样的结局。
所以他想试试,至少,哪怕,仅仅,只是改变一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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