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未修前的wen】
那人的足音极轻，几乎要融进廊下的阴影里去，可林京洛还是辨出来了。
是林枝意，她绝不会认错的。
可丹国离着京州千里，她如何会在这里？
林京洛伏在地上，如一具被遗弃的尸首，静静等着来人检视她的狼狈。
帘子被掀开时，有风裹着外头的热意扑进来，可她还是觉得身上冷得很。
紧接着，她便觉出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了，落在她浸透血污的衣袍上，落在她散乱的发间，落在她搁在地毯上那几根微微痉挛的指节上。
林枝意没有说话。
她就立在那儿，立在帘子的阴影与烛光的交界处。林枝意觉得胸口发闷，像是有人正缓缓地、缓缓地往她心口堆石块。
她看着地上的人吃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终于唤出那个名字：
“枝意。”
那两个字落地时，林枝意的脊背微微一僵。
这让她想起初来此间的那一日。
那一日林京洛刚从水里被捞上来，浑身湿透。
再次见面时落水后的几日，她要扬起一张明晃晃的脸，眼睛弯着，笑着埋怨她：“林枝意！你吓死我了！”
那时她便隐约觉出不对了。这人，和书中写的那个，分明不是同一个。
可她仍旧选了那条路。
她想，不利用林京洛，也总有别的法子让林月淮的复原原着的计划破灭。
偏偏那个午后，竹林里风声簌簌，她听见了那一番话，原来自己不过是言峥试手的人罢了，而林京洛，竟从头到尾都知晓。
那根刺，便再没能拔出来。
林枝意终于迈开步子，走到她面前站定。
烛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冷，她垂下眼，望着脚边这个满身血污的人，心口那股堵涨的感觉却愈发重了。
“倒是小瞧了你。”她说，声音里没有波澜。
林京洛咳了两声，唇角却牵起来，扯出一道淡而苦涩的弧：“你终于肯坦诚相见了。”
“坦诚？”林枝意蹲下身，指尖顺着她湿漉漉的发梢滑下去，划过她的眉，她的眼窝。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抵达眼底，“你觉得，你配说这两个字么？”
“你为何不信……我与言峥，是无意的？”
林京洛仰着脸，努力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出点什么，可那里头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林枝意顿了顿，继而缓缓道：“我从来不在乎你们有意无意。”她垂着眼，指尖收回去，拢进袖中，“因为我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你们两个。”
林京洛伏着的身子猛地一僵，像被人从背后掼了一刀。
“言峥那傻子，”林枝意的语气淡得几乎要散在风里，“不过是我手里一把还算趁手的刀罢了。”
可紧接着，她说出口的那句话，才真正叫林京洛连指尖都凉透了。
“你们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我若付了真心，那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虚假的世界？
林京洛的脑子嗡嗡地响，像是有一千只蜂在里头乱撞。
她想起那些不合时宜的直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缝隙。
林枝意变化太大，她是穿书者吗？那她和言峥，是不是也可以……不，她说她在利用言峥。
“什么意思？”林京洛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到底在说什么？”
林枝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烛光在她侧脸投下半明半暗的轮廓，她的神情看不真切。
“你们，”她眼尾有含着笑意的湿润，“不过活在一个话本里。一辈子，和结局，都是定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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