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雪峰,并非长白山最高耸的山峰,却以险绝着称。其山体如同被巨神用冰斧劈开,形成一道深不见底、蜿蜒曲折的巨大冰裂谷。谷内常年狂风呼啸,卷起万年不化的雪粉冰晶,能见度极低,温度更是低得足以在瞬间冻结血液。即便是最胆大的猎人和采参客,也将此地视为禁区,流传着无数关于雪妖冰鬼吞噬旅人的恐怖传说。
此刻,在这死亡禁地的边缘,九道几乎与风雪融为一体的身影,正紧贴着陡峭冰壁,艰难而沉默地移动。寒风如同无数冰冷的刀子,试图割裂他们身上单薄的御寒衣物和紧绷的神经。脚下是光滑如镜、倾斜角度极大的冰面,每一步都需要用凿冰斧或匕首深深嵌入,才能稳住身形。
带路的抗联战士姓韩,是这一带土生土长的猎户后代,对玉雪峰的地形有着野兽般的直觉。他打头,利用冰镐和绳索,在看似绝壁的冰墙上寻找着几乎不可见的、被风雪掩盖的裂缝或突起作为支点。赵铁柱、阿海、小吴紧随其后,接着是黄承彦和青茵,另外三名抗联战士断后。
青茵的感知在极端环境中被压缩到极限。狂暴的风雪声、冰层内部细微的应力变化、远处隐约的、不似自然的能量扰动……各种信息杂乱地冲击着她的意识。她只能紧紧守住灵台一点清明,让时空镜那温热的脉动成为意识的锚点。镜中星图在这里受到强烈干扰,时明时暗,但那个代表“岳魄”藏地的金色光点和危险红标,依旧顽强地指向冰裂谷最深处、风力最狂暴、能量最紊乱的区域。
他们已经避开了两处日军设置在裂谷外围的暗哨——那并非普通的哨兵,而是身体部分机械化、眼中闪烁着呆滞红光、仿佛不知寒冷与疲惫的改造士兵,静静地伫立在风雪中,如同冰雕,只有扫描式的红光偶尔扫过雪地。凭借韩战士对地形的熟悉和青茵提前感知到的异常能量点,他们像壁虎一样从暗哨视野的死角绕了过去。
越往深处,风雪反而诡异般地减弱了,但空气却变得更加凝滞、沉重,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冰壁的颜色也从纯净的白色,逐渐变为泛着幽蓝甚至暗绿色的诡异色泽,仿佛冰层深处冻结了某些不祥的东西。耳边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仿佛无数人低声呓语又像是金属摩擦的诡异呢喃,直接钻入脑海,搅得人心烦意乱。
“是精神干扰!集中精神,别被它影响!”黄承彦低声提醒,他自己也脸色发白,显然在抵抗这无孔不入的邪异低语。
青茵将黄承彦给的、蕴含地气水灵的碎玉握在掌心,一丝清凉温润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稍微驱散了些许脑海中的杂音。血沁古玉也散发着稳定的暖意。
终于,在近乎垂直的冰壁上攀爬、迂回了近两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冰裂谷中段一个相对宽阔的冰台。冰台后方,是一个被巨大冰柱和垂挂冰凌半掩的、黑黝黝的洞口。洞口边缘,残留着明显的人工开凿和爆破痕迹,还有散落的工程器械零件和冻结的油污。更令人心悸的是,洞口附近的地面上,散布着几具冻僵的日军工兵尸体,尸体表情扭曲惊恐,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像是被瞬间抽干了生命力。
“就是这里了……鬼子的入口。”韩战士压低声音,指向洞口深处隐约传来的、低沉而有规律的机械轰鸣声,以及一股更加清晰浓郁的、混合了机油、血腥和那种特有蚀能腐臭的气味。
“里面肯定有重兵把守,而且邪门得很。”另一名抗联战士看着那些冻尸,心有余悸。
赵铁柱观察着洞口和周围环境,快速制定计划:“不能强冲。老韩,你和两位兄弟留在外面警戒,设置绊发雷和预警陷阱,守住我们退路。阿海,小吴,你们跟我第一批摸进去,侦查情况,清除可能的明哨。黄老哥,青茵,你们第二批进,注意那些邪门的东西和机关。一旦发现核心区域或仪式现场,听我信号,集中所有炸药,给它来个中心开花!”
分工明确。阿海和小吴如同两只蓄势待发的雪豹,悄无声息地滑入洞口黑暗之中。赵铁柱紧随其后。
片刻后,洞口深处传来两声极其轻微的、仿佛重物倒地的闷响,以及一声被扼死在喉咙里的短促呜咽。接着,赵铁柱探出头,做了个安全的手势。
黄承彦和青茵深吸一口气,踏入洞口。
洞口内是一条向山体内部倾斜向下的、粗糙开凿的冰岩混合通道。通道两侧壁上挂着惨白的汽灯,提供着昏暗摇曳的光线,勉强照亮脚下湿滑、混杂着冰屑和血污(新鲜的和冻结的都有)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的机械轰鸣声和蚀能腐臭味更加浓烈,还夹杂着一种……仿佛无数人在极端痛苦中压抑呻吟的诡异回音。
通道不长,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被改造成临时工事的天然冰洞。冰洞内灯火通明,摆放着数台轰鸣的柴油发电机、成箱的物资、以及简易的营房和手术台(?!)——手术台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迹和散落的、难以名状的器官组织碎片。十几名日军士兵和几名穿着白大褂、但眼神狂热麻木的“技术人员”正在忙碌,但更多的是一种行尸走肉般的僵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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