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茵在火塘边睡了一夜,却梦了一夜。
梦里没有具体的画面,只有一种感觉——灼热。不是火烧的痛,是那种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让人喘不过气的闷热。她走在一条很长的通道里,两侧是暗红色的岩壁,脚下是烫脚的石板,前方有光,红光,一跳一跳的,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搏动。
她想停下,但脚不听使唤,一直向前走。
她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她就那么一直走,一直走,走向那颗跳动的红光。
直到一只手轻轻按上她的肩。
青茵猛然惊醒。
火塘边的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竹楼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金线。玉章蹲在她身边,那只按在她肩上的手苍老而有力。
“你梦见了什么?”她问。
青茵坐起来,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她摸了摸心口,那块琥珀吊坠烫得吓人。
“门。”她说,“我梦见我在走向门。”
玉章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它在叫你。”她说,“比你想象的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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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岩坎带青茵去了寨子后面的山林。
山路不好走,或者说根本没有路。岩坎走在前面,用一把随身携带的砍刀劈开密密麻麻的藤蔓和灌木,青茵跟在后面,几次差点被突出的树根绊倒。空气潮湿得像能拧出水来,各种虫鸣鸟叫从四面八方涌来,吵得人头晕。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片被群山环绕的小型盆地,盆地里长满了青茵叫不出名字的热带植物,而在盆地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黑色的石台。
石台呈圆形,直径约有十几丈,高出地面一人多高。石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她在北方的“门”前见过的那些符文有相似之处,却又完全不同——那些符号仿佛在流动,像一条条凝固的、暗红色的河流。
“这是祭坛。”岩坎说,“千年祭的地方。”
“千年祭?”
岩坎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石台中央。
青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石台中央,立着一根同样黑色的石柱。石柱顶端,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通体赤红的水晶。
和北方“门”前那枚黑色水晶一模一样。
但那枚水晶不是静止的。它在旋转,缓慢而稳定,每转一圈,就有一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红色波纹向四周扩散。波纹触到石台边缘的符文,那些符文便微微亮起,然后又暗下去。
像一颗心脏在搏动。
像她梦里那颗。
“那是什么?”青茵的声音有些发紧。
岩坎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那是‘火之瞳’。”他说,“它看着你,也看着那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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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玉章在竹楼里给青茵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这个故事,从没有人讲过。
至少,没有讲过给外人听。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这片土地上还没有人,只有森林和野兽,”玉章的声音在火塘边幽幽响起,“天上掉下来一块石头。不是普通的石头,是红色的,会发光的,烫得能烧穿大地。”
“那块石头落在这里,落在这片山里。落下来的时候,大地裂开了一道口子,口子里涌出了火。不是普通的火,是烧不尽、扑不灭的火。森林烧了三年,野兽跑了三年,什么都没有了。”
她顿了顿。
“后来,有一个人来了。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他走进那道裂口,用自己的身体把火堵住了。从那以后,火就不再往外涌了,只是从那道裂口的缝隙里,偶尔漏出来一点点。”
“那些漏出来的火,被我们捡到,学会了用。取暖,做饭,冶炼,祭祀。我们把它叫作‘火种’。我们敬它,也怕它,因为我们知道,它来自那个裂口,来自那个用自己堵住裂口的人。”
玉章看向青茵。
“那个人,就是第一个门闩。和你一样,来自别的地方。”
青茵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淌。她瞪大了眼睛,紧盯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震惊。
这竟然是第一个门闩!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古老的气息。青茵不禁伸手轻轻触摸着门闩,感受着它上面传来的冰凉触感。这种感觉如此熟悉,就好像这个门闩原本就是属于她的一部分。
更让青茵惊讶的是,这个门闩居然也和她一样——都是从别的地方来的!难道说,他们之间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吗?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青茵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他...... 青茵的声音略微颤抖着,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他叫什么?他后来怎么样了?
玉章缓缓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这些问题的答案。她沉默片刻后说道: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我们只知道,他走进那道裂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但是,他却给我们留下了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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