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连滚带爬地磕头告退
沈逸越想越气,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杂种,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胸中怒火翻涌,他猛地抬手掀翻面前大案,
杯盘碗盏碎裂一地,羊奶酒泼得满地狼藉。
玩乐的心思早没了,只剩满心烦躁,还掺着几分后怕,他一屁股坐回软榻,心头乱转。
他爹是裕王,
当年祖父择储,
本就在自己父王与当今圣上之间二选一。
他爹本有机会登基,可他爹偏生嗜好玩乐、胸无大志,又因与圣上一母同胞,
念及手足情分,再加上太后从中劝诫,终究把皇位让了出去。
可他不服!
凭什么沈惊寒生来便是太子,他却只配做个世子?
待遇天差地别!
若是他是太子,天下美人尽归己有,万民敬仰崇拜,何等风光!
他想起了沈惊寒回京那日,
满城百姓自发相迎,人山人海的排场,既嫉妒又满心向往。
前两年,他屡屡撺掇他爹暗中蓄积自己的势力,却次次被沈惊寒察觉然后敲打,
他爹吓得再不敢妄动
可他不甘心,当今圣上只有沈惊寒一个儿子,其余皆是公主,
只要杀了沈惊寒,这皇位说不定就能名正言顺落到他头上!
他特意派了精锐死士,本以为万无一失,
怎料关键时刻,竟是那位大越的太子妃突然出手救了沈惊寒,硬生生坏了他的大计!
死士尽数被斩杀也就罢了,偏偏漏了一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越想心越慌,这可是天大隐患!
沈惊寒素来嗜杀成性、手段狠辣,连他爹都要忌惮三分,
他本就只想暗戳戳行事,事成最好,不成也必须斩净线索。
若是被沈惊寒查出蛛丝马迹,
他定然死无全尸,连裕王府都要跟着陪葬!
思及此,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他心头反复掂量,一面惶惶不安,一面自我安慰
那失踪死士定然没落在沈惊寒手里,
若是被擒住,以沈惊寒的狠辣手段,早就顺着线索查到他头上,对他动手了!
可这人既没死,也没被他抓走,究竟落去了谁手里?
这般不明不白的失踪更让人煎熬!
另一边
东宫
凝仪殿
希云躬身轻步而入,至越倾歌面前行礼
:“公主,那日游街趁乱扣下的那人,已按您的吩咐处置妥当,
借了些微妙手段露了丝他的行踪,这几日太子查得紧,刚把人放出去,便被太子的人当场拿下
一切皆如您所料,想来不出多时,太子便能顺着这人,查到背后主使。”
越倾歌端坐在铺着云锦软垫的梨花椅上,指尖轻叩着矮桌上的棋盘,棋盘上黑白子交错纵横
闻言淡淡颔首
:“接下来不必管了,让他自己去查便是。”
希云躬身应道:“是,公主。”
待希云退下,殿内只剩越倾歌一人,她轻捏起一颗白子落于棋盘之上
心中思绪却已经飘远
裕王与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虽之前有过些小动作,但也不成气候,后来被敲打便收敛了锋芒,手足亲情倒也没断,裕王对太子亦是亲厚
此番,便是要断沈惊寒的臂膀、拆他的依靠。
沈惊寒素来睚眦必报、嗜血狠戾,刺杀之事一旦查实,他必会雷霆出手,不顾叔侄情分的向裕王府清算。
而裕王只有一子,若沈惊寒动了沈逸,那宗室靠山便成了死敌,
她要让所有能站在他身后成为靠山助力的人都远离他
让他真正成为孤家寡人,关键之时无人可助
……
日子一晃而过
两日后便是太子大婚
东宫张灯结彩,朱红宫灯缀满飞檐,鎏金彩带缠遍殿柱,阶前积雪扫得洁净,所有人都重视这场大典,半点不敢轻慢。
凝仪殿内
一众嬷嬷宫人捧着托盘鱼贯而入
:“准太子妃,嫁衣按您尺寸裁量成衣,请凝试穿查验,若有不妥,奴婢即刻连夜整改。”
越倾歌颔首,嬷嬷丫鬟上前伺候换装。
嫁衣循明制形制,以图望尊荣的深宝蓝为底,华贵盛大到夺目。
内层是贡品级云狐绒衬袍,软糯贴身御冬;
衣裙是交领广襟,边缘用金线绣了宝相花纹,广袖收口处垂着数串蓝宝石流苏,颗颗圆润剔透,随动作轻晃
腰间束嵌宝玉带,带身满镶宝石
衣衫外层是同色系的云锦对襟大衫
大衫襟边通体用金线缠着银丝绣了反复的云纹,衣长三丈,曳地三尺,行走间如覆流岚,
而大衫下摆点嵌红蓝宝,落地时如铺开一方星夜。
穿戴完毕,移步至镜前
镜子清晰照出她现在的样子,腰间玉带掐得腰肢纤细如柳,深宝蓝衣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清冷又带着慑人的贵气,
旁边的宫女嬷嬷又是一番夸赞
越倾歌视线淡淡扫过镜中身影,薄唇轻启:“继续吧。”
众人又忙着上前伺候,梳发式,上妆,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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