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沈逸,便是断了亲弟弟的独苗,兄弟情分彻底破裂不说,宗室里怕也要生出诸多非议
不杀,满朝奏折压顶,民间舆论汹汹,国法的威严何在?
他这个皇帝,分明是被架在了火上烤,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惊寒似是察觉到沈夜的目光,缓缓抬眸,劝慰
:“父皇息怒,儿臣知道,裕王叔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父皇心善,不忍对宗室血亲痛下狠手。
但科考乃国之根本,一旦徇私,寒的是天下士子的心,父皇,还是要按律例处置才是。”
沈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手上的扳指,似乎仍然犹豫不决,一时间没有说话
而一直立在一侧的陆向令,此刻终于抬眸,缓步上前一步,对着沈夜躬身行礼
:“陛下,太子殿下所言,句句在理。”
他话音微顿,目光落在案头的奏折上,语气添了几分喟叹,似是惋惜
:“今年这科考考题,乃是陛下您亲自翻阅古籍、斟酌多日,耗费了无数心血才拟定的。
您本是想借此选拔真正的栋梁之才,没曾想,竟被裕王世子这般轻易泄了出去,您的一番苦心,尽数付诸东流。”
“此事一出,科考只能推倒重来,朝堂为科考筹备的人力物力也尽数白费,这桩桩件件,皆是因世子的一己私欲而起啊。”
:“太子殿下方才说的不错,此事绝不能徇私。古往今来,皆是先君臣,后兄弟。
陛下乃是一国之君,肩上扛的是万里江山,是天下百姓的期许,”
“且,那世子素来顽劣,您念及裕王只有这一子,特意给他谋了闱务郎的差事,已是仁至义尽。
可他非但不知感恩,反而犯下这等动摇国本的大错,将陛下您推到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一切,皆是他咎由自取。”
“陛下仁慈,念及血亲无可厚非,但国法如山,岂能因私情而废?
您若当机立断按律处置,天下人只会称颂您大公无私、明辨是非,绝不会苛责您薄情。”
陆向令这番话,可谓漂亮
沈惊寒眸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侧眸
眼中闪过点点赞赏
三言两语,既点透了父皇最在意的心血白费之恨,又捧高了他身为君主的颜面,更将所有过错都推到沈逸身上,这番话说得漂亮至极,滴水不漏。
他抬眼望去,果然见沈夜紧蹙的眉头舒展了些许
沈惊寒心中冷笑,到底还是帝王心性,最在乎的从来都是自己的名声与朝堂威望。
沈夜沉默片刻,长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决绝
:“爱卿所言有理。”
他顿了顿,眼底残存着一丝不忍,却终究被压了下去,
:“朕何尝不知宗室情分贵重,裕王只有这一个儿子,朕心中也是不忍的。
可国法如山,那孽障犯下如此大错,毁了朕的一番心血,更寒了天下学子的心,朕若是徇私,何以面对万民?何以立足朝堂?”
沈夜叹息一声,语气绝决,
:“传朕旨意!裕王世子沈逸监守自盗,泄露科考考题,罪大恶极,三日后于午门之外按律斩!科考择日重开,所有事宜交由太子全权督办!”
内侍躬身应声,声音尖细却恭谨:“是!”
说罢便转身要去拟旨,只是行至殿门处却又顿住脚步,回身低眉顺眼地禀道
:“陛下,还有一事。裕王还在殿外跪着,从破晓跪到如今,已是整整一日了,您看……”
沈夜闻言,眉头瞬间拧紧,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他刚下了斩立决的旨意,此刻如何能见……
可那毕竟是他的亲弟弟,在冰天雪地里跪了一日,不见的话,未免显得太过冷血。
看出了皇帝的为难,一旁的陆向令已率先躬身,
:“陛下,不如让微臣去劝劝裕王,他年未及四十,正值壮年,日后未必不能再有子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如今世子的罪名已定,断无更改的可能。微臣去说,既能将其中的利害与裕王说透,也能开解他一二,免得他心中存了怨怼,坏了皇室宗亲的情分,也免得外人说陛下不念手足之情。”
沈夜一听这话,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
既不用自己出面,还能安抚住裕王。
他当即点头:“好,那就劳爱卿跑一趟了。”
陆向令躬身应下
说罢,便转身稳步朝着殿外走去
铅灰色的天幕沉沉压下,鹅毛大雪漫天飞舞,簌簌落在御书房外的青石砖上,转眼便积起薄薄一层。
裕王跪在雪地里,寒风卷着雪粒子往脖颈里钻,冻得他浑身血液都似要凝固,可他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挪动分毫。
他的锦袍上落满了雪沫,连发丝眉睫都凝着白霜,
远远望去,竟像是一尊被冰雪裹住的石像。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裕王浑浊的眸子里陡然迸出一丝希冀的光亮,
他艰难地抬眼望去,以为是内侍来宣他入殿,撑着几乎冻僵的膝盖想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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