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渐近,二十余名巡防营官兵簇拥着几辆空马车,出现在官道尽头。为首一名队正,骑着高头大马,神色倨傲,正是那日在周廷偏厅呵斥许轻舟的亲兵之一。
队伍在镇口牌坊外勒马停下。那队正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眼神不善的镇民,尤其在赵莽那柄寒光闪闪的开山斧和许轻舟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片刻,嘴角扯出一丝轻蔑。
“抚剑镇管事的,出来回话!”队长扬着马鞭,声音洪亮,带着官家的优越感。
许轻舟越众而出,站在牌坊阴影与阳光的分界线上,拱手道:“在下许轻舟,不知军爷驾临,有何指教?”
队正用马鞭虚点着他:“奉周参军令,前来接收煤场、林场,进行官产勘定!尔等速速让开道路,配合官府行事!”
果然是为此而来!而且直接就要“接收”!
赵莽等人闻言,脸上怒色更盛,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许轻舟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和:“军爷,勘定产业,自有章程。按《户律》,勘定期间,产业应由原持有人暂管,或双方共管。参军大人直接派兵‘接收’,似乎于法不合吧?”
“法?”队正嗤笑一声,马鞭在空中甩了个响亮的鞭花,“在这青州地界,周参军的话,就是法!尔等抗税在前,隐匿产业在后,已是戴罪之身!本官奉命行事,尔等若敢阻拦,便是抗命,格杀勿论!”
他身后二十余名官兵齐刷刷拔出腰刀,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杀气腾腾!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镇民们呼吸急促,不少人情不自禁地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恐惧之色。赵莽额头青筋暴起,斧刃微微抬起,眼看就要爆发冲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官道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更加急促、更加杂乱马蹄声,以及一声尖锐的呼喝:
“青州府衙急令!前方人等,速速避让!”
只见三骑快马如旋风般冲来,马上骑士皆穿着府衙驿卒的号服,背插令旗,神色焦急。为首一人手中高举一卷杏黄色的文书,在阳光下异常醒目。
那队正和巡防营官兵都是一愣,下意识地勒住躁动的马匹,让开道路。
三骑驿卒毫不停留,直接冲过巡防营的队伍,在抚剑镇牌坊前猛地勒马!战马人立而起,发出希律律的长嘶。
为首驿卒目光锐利地扫过场中对峙的双方,最后落在许轻舟身上,沉声喝道:“抚剑镇许轻舟接令!”
许轻舟心中一动,上前一步:“草民在。”
那驿卒展开杏黄文书,朗声宣读,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镇口:
“青州府衙令:查抚剑镇地契纠纷及赋税一事,案情复杂,牵涉甚广。为明辨是非,安定地方,特令:一、抚剑镇今年春税,准按往年旧例缴纳,不得加征。二、许氏所持前朝地契,在未经验明废止前,其名下产业,仍由许氏暂行管理,官府不得强行接收。三、此案着按察司会同户房另行详查,不得徇私!望尔等遵令行事,各安生业,不得再生事端!钦此!”
府衙令!竟然是府衙直接下达的命令!而且内容完全推翻了周廷之前的决定!承认了地契效力,取消了加倍赋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赵莽等人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巡防营那名队长更是脸色煞白,握着马鞭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周参军的命令……被府衙直接否决了?!
那驿卒宣读完毕,将文书卷起,递给许轻舟,语气缓和了一些:“许管事,接令吧。府尊大人有言,望尔等好自为之,莫负朝廷体恤之心。”
许轻舟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文书,心中亦是波澜起伏。他没想到,陈望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力度如此之大!这份府衙令,等于是直接扇了周廷一记响亮的耳光,暂时保住了抚剑镇的命脉!
“多谢上差!抚剑镇上下,感念府尊大人恩德!”许轻舟躬身行礼。
那驿卒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调转马头,对着那呆若木鸡的巡防营队正冷喝一声:“府衙令已下,尔等还不退去?!莫非想抗命不成?!”
队正浑身一颤,脸上青红交加,最终咬了咬牙,对着手下挥了挥手:“撤!”
二十余名巡防营官兵,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灰头土脸,护着那几辆空马车,狼狈不堪地沿着来路退了回去。
直到巡防营的人马消失在官道尽头,抚剑镇口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府衙给我们做主了!”
“许管事!是许管事救了大家!”
劫后余生的狂喜,洋溢在每一个镇民脸上。许多人相拥而泣,更多的人则将感激和崇拜的目光投向了站在牌坊下的那个青衫少年。
赵莽重重一拳捶在许轻舟肩膀上,眼眶有些发红:“好小子!真有你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许轻舟握着那卷杏黄文书,感受着其上的分量,轻轻摇了摇头:“非我之功,是陈老御史,是……公道犹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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