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沈凌峰抛出的这番话给震得魂不附体。
自由的研究环境，充足的资金，优渥的生活，不受干扰……这不就是他们这些知识分子梦寐以求的伊甸园吗？
可……这一切是真的吗？
会不会是什么糖衣炮弹，背后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几人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挣扎、怀疑和一丝无法抑制的渴望。
良久，马志平率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但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沈……沈先生。”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沈凌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我……我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我这条命，可以说是您给的。如果……如果您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愿意加入华龙公司。”
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他本就是个死过一次的人，黄浦江冰冷的江水早已洗刷掉了他所有的犹豫和牵挂。
眼前这个机会，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新生。
哪怕是陷阱，他也认了。
沈凌峰赞许地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选择毫不意外。
“但是，”马志平鼓起勇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搞科研，不是纸上谈兵。尤其是我所研究的雷达和无线电技术，需要大量的专业设备和精密的元器件。我需要一个专门的实验室，需要采购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示波器、信号发生器、频谱分析仪……这些东西，在内地根本买不到，就算在港岛，恐怕也不容易搞到，而且价格极其昂贵。”
他这是在试探。
试探沈凌峰的诚意，和华龙公司的实力。
然而，沈凌峰听完，只是淡淡一笑。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那个面容彪悍的中年男人。
“马先生，你的顾虑很对。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李华豹，李先生。以后，新成立的研究院，所有日常行政事务、后勤保障、设备采购，都由他全权负责。你需要什么，直接列出清单给他就行。这个世界上，只要是钱能买到的东西，他都能给你弄来。钱买不到的，他也能想办法给你弄来。”
李华豹闻言，冲着马志平等人咧嘴一笑。
他这一笑，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非但没有半点和善，反而更添了几分凶悍。
他用一种沉闷如雷的声音说道：“各位专家教授放心，老板吩咐下来的事，没有办不到的。”
沈凌峰又指了指曾阿福：“要是你找不到李先生，找曾先生也行，他会负责协调你们的生活起居和对外联络。”
做完这一切，沈凌峰抛出了最后一颗重磅炸弹。
“至于经费问题，你们更不用担心。”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每年会给研究院提供一笔固定经费，用于设备采购、材料消耗和项目研发。初期，这笔经费的上限是……一百万港币。”
“嗡——！”
马志平的耳朵里发出一声剧烈的轰鸣，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
一百万……港币？！
他整个人都懵了，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要知道，他当初在同济大学，为了那个“长风”项目，前前后后申请了多少次经费？
为了区区五千块人民币的采购款，他要打十几份报告，从系里到院里，再到校里市里，层层审批，盖几十个公章，赔着笑脸求爷爷告奶奶，没个一两个月根本批不下来！
有时候为了几根进口的电子管，他甚至要亲自跑到相关部门去磨嘴皮子。
可现在……
这个年轻人，一开口，就是每年一百万港币的经费！
这笔钱，在年头，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巨款！
别说建立一个实验室，就算建立一个中型工厂都绰绰有余了！
平平常常的午饭是白米饭炖牛肉加大鸡腿，随口许诺的经费就是一百万港币……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不只是他，旁边的章教授，那只端着茶杯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茶水洒了一片；王建国夫妇张大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的不可思议；就连那个一直故作镇静的钱立人，也猛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狂热。
任何阴谋论，任何怀疑，在这一百万港币的绝对实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没有人会用如此巨大的代价，去设一个只为了欺骗他们几个穷酸知识分子的局。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对方说的，全都是真的！
他真的需要他们，并且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我……我同意！我愿意加入！”章教授第一个站了起来，这位一向稳重的老学者，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
“我们也同意！”王建国夫妇也立刻表态，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钱立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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