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三,汉水下游,三十里处。
苏晚晴站在一艘蒙冲舰船头,看着江面上漂浮的残骸——破碎的木板、撕裂的帆、还有几具泡得发白的尸体。这是昨天被胡宗宪击沉的七艘船之一,船上的三百水军,只逃回来三十多人。
“将军,清点完了。”陈石头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左腿又添了新伤,“能打的船还剩六十三艘,其中楼船十二艘,艨艟三十艘,其余是小船。水军……能战的一万二千,伤兵两千。”
苏晚晴没说话,只是眯眼看着下游方向。
那里,胡宗宪的五十艘战船已经扎下水寨。是典型的长江水师扎营法——大船在外围成圈,小船在内,寨门设两处,日夜有哨船巡逻。
“胡宗宪今年多大?”她忽然问。
陈石头愣了愣:“听说……四十五岁。原先是鄱阳湖水师统领,三个月前调任长江水师总兵。”
“打过什么仗?”
“剿过水匪,平过漕帮叛乱。最出名的一战是三年前,在洞庭湖以三十艘船全歼‘翻江龙’李逵的八十艘贼船——用的是火攻,借东风。”
苏晚晴点头。
火攻,借风。这是水战老手。
“咱们的船,比他快吗?”她又问。
“快。”陈石头肯定,“惊雷府的船是顾先生设计的,船身窄长,吃水浅,转向灵活。胡宗宪的船是朝廷制式,船身宽,稳,但慢。”
“那就用速度。”苏晚晴转身,“传令——所有船长来我船上议事。”
半个时辰后,十二个船长聚在楼船舱内。
苏晚晴摊开水图:“胡宗宪的水寨在这里,背靠南岸,前临江心。他的优势是船大、兵多、经验足。咱们的优势是船快、人熟水情、还有……”
她顿了顿:“他知道咱们箭矢不足。”
众船长面面相觑。
箭矢不足是劣势,怎么成优势了?
“正因为箭不足,他不会想到咱们敢主动出击。”苏晚晴说,“他以为咱们会守,会拖,等陆上分胜负。所以咱们偏要攻——今晚子时,突袭水寨。”
“将军,太冒险了吧?”一个老船长说,“咱们船少,箭少,硬攻……”
“不硬攻。”苏晚晴指着水图上一处,“这里,水寨上游五里,有个江心洲。洲上有片芦苇荡,现在芦苇枯了,但根还在。咱们把二十艘小船装满柴草,浸透火油,趁夜顺流漂下去。”
“火攻?”另一个船长眼睛一亮,“可现在是北风,火往南烧,他的水寨在北岸……”
“所以要借风。”苏晚晴说,“子时前后,江面会起雾,风向会变——变成东南风。这是陈伯教我的,汉水这一段,腊月夜里,子时必起东南风,持续半个时辰。”
陈伯,那个湘西的老船夫,虽然已经死了,但他留下的经验还在。
众船长信了——陈伯看天看水的本事,他们都见识过。
“火船漂下去,胡宗宪必定迎击。”苏晚晴继续,“等他船队出寨,咱们的主力从下游绕过去,抄他后路。不求全歼,只求烧他粮船——我观察过,他水寨里有十艘大漕船,吃水深,肯定是运粮的。”
计划定下:二十艘火船由陈石头带队,五十艘主力船由苏晚晴亲率,剩下几艘在远处策应。
“记住。”苏晚晴最后说,“烧了粮船就走,不缠斗。咱们的目的是断赵胤水路粮道,不是跟胡宗宪拼命。”
二
同一时间,南阳至襄阳的官道上。
刘挺带着五千骑兵,护送着一支庞大的粮队——两百辆大车,每车载粮五十石,总共一万石。这是从江南走陆路运来的,绕道武昌,多走了八天。
粮队走得慢,一天只能走四十里。从武昌到襄阳三百里,要走七八天。这一路上,刘挺的心一直悬着。
“将军,前面是黑松林。”探马来报,“林深路窄,要不要先探探?”
刘挺抬头看天——已近黄昏,林子里的光线更暗。黑松林是这段路上最险的地方,两边是山,中间一条道,长五里。
“派二十个人进去探。”他说,“其余人,原地休息,等探明再走。”
二十个骑兵进了林子。
半刻钟后,里面传来惨叫声。
接着是箭矢破空声、马匹嘶鸣声。
“有埋伏!”刘挺立刻拔刀,“保护粮车!列圆阵!”
五千骑兵迅速行动起来,把两百辆粮车围在中间,车头朝外,形成一道屏障。骑兵下马,躲在车后,弓弩上弦。
林子里冲出大量骑兵——黑衣黑甲,没有旗号,但看马匹和装备,是赵胤的精锐。
至少八千骑。
“刘挺!”领头的将领喊,“侯爷说了,放下粮车,饶你不死!”
刘挺认得这人——赵胤麾下骑兵统领,姓张,使一杆马槊,有万夫不当之勇。
“张将军。”刘挺回话,“粮是襄阳百姓的命,不能给。”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张将军挥槊,“杀!”
八千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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