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树根系层的平静只维持了不到半小时。
未来(小家伙现在有了名字)正坐在林默临时用工具箱零件拼凑的“婴儿椅”上——说是婴儿椅,其实就是个带轮子的金属框,上面缠了几圈发光藤蔓当安全带。未来似乎很喜欢这个简陋的椅子,坐在里面晃着半透明的小腿,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林默刚做出来的“会跳舞的螺丝刀”。
“看好了啊,”林默得意地按下按钮,螺丝刀立刻开始原地旋转、跳跃,还发出刺耳的电子音乐,“最新发明!娱乐型维修工具!”
螺丝刀跳着跳着突然失控,一个猛子扎向旁边的精卫。精卫的机械身体灵活地闪开,球壳上伸出机械臂一把抓住螺丝刀:“警告:该装置存在安全风险。建议立即销毁。”
“别啊!我花了三小时做的!”林默惨叫。
未来被逗笑了,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这是它第一次笑出声。声音像风铃碰撞,在整个根系空间回荡。
陆缈坐在不远处的根须上,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女娲和女娲-01正在旁边检查彼此的伤势,虽然古老意志的治疗很有效,但规则层面的损耗需要时间恢复。
“它的笑声里有规则波动,”女娲-01的银眸中数据流闪过,“频率和世界树的生命共鸣一致。每次它笑,周围的规则就会稍微活跃一点。”
“好事?”陆缈问。
“暂时是,”女娲接话,“但不确定长期影响。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个悖论——终焉概念的残余和新生希望的交织体。我们需要……”
她的话突然停住了。
因为未来的笑声戛然而止。
小家伙脸上的笑容消失,大眼睛里的光彩迅速黯淡。它低下头,半透明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
“怎么了?”陆缈立刻起身走过去。
未来抬起头,大眼睛里盛满了泪水——不是之前那种半透明的液体,是带着细微彩色光点的、规则构成的“眼泪”。它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发出的不是音节,是——
一声尖锐的、刺破耳膜的啼哭。
那不是普通婴儿的哭声。声音里包含着规则层面的痛苦,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穿陆缈的意识。整个根系空间剧烈震动,世界树的根须不安地扭动,连翠绿的光芒都开始闪烁不定!
“规则反噬!”女娲-01立刻分析,“它体内的终焉概念残余在躁动!可能是古老意志沉睡后失去了压制——”
未来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滚落,每一滴落在地面都会炸开一团微小的黑色旋涡,旋涡中浮现出扭曲的、哭泣的人脸——那是终焉实体残留的记忆碎片。
更糟的是,随着哭声扩散,根系空间上方开始出现裂痕!那是他们下来的密道方向,显然上方的沉眠之地也受到了影响!
“必须让它安静下来!”女娲展开银白规则试图安抚,但规则触及未来的瞬间就被弹开——未来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色光晕,那是本能的防御机制。
陆缈咬咬牙,不顾防御直接伸手把未来从婴儿椅里抱出来。黑色光晕灼烧着他的手掌,传来剧痛,但他没松手。
“未来,看着我,”他轻声说,美学概念全力释放,化作柔和的彩色光晕包裹住小家伙,“没事的,我们在这儿。”
未来的大眼睛里倒映出陆缈的脸,哭声稍微小了一点,但身体还在颤抖。它伸出小手紧紧抓住陆缈的衣襟,指甲(如果那算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它在害怕什么?”布伦希尔德握紧长枪警惕四周,“周围没有敌人。”
“不是外部敌人,”九天玄女的银白义眼快速扫描未来的身体结构,“是内部冲突。它体内两种相悖的概念在互相撕裂——终焉的绝望和新生的希望。之前古老意志在时还能调和,现在……”
话音未落,未来突然又发出一声更尖锐的啼哭!
这一次,伴随着哭声,它身体表面裂开了十几道细小的缝隙!不是伤口,是规则层面的裂痕,从裂缝中涌出的不是血液,是混杂着黑色绝望和彩色希望的、粘稠的规则液体!
液体滴落在地面,竟然开始自主蠕动、重组,凝聚成一个个巴掌大的、半透明的迷你未来!但这些迷你未来表情痛苦,有的在哭,有的在尖叫,还有的茫然地四处乱爬!
“概念分裂!”精卫惊呼,“它在无意识地将自己的冲突外化!这些分身每一个都承载着一部分极端的情绪!”
一个迷你未来爬向林默,林默下意识想躲,但那个小东西突然抱住他的腿,用稚嫩的声音哭喊:“怕……怕……”
林默僵住了。
另一个爬向精卫,用小手拍打她的机械外壳:“痛……痛……”
更多的迷你未来开始蔓延。它们没有攻击性,只是不断重复着简单的负面情绪词,但那声音里的规则污染正在快速扩散!整个根系空间的规则结构开始紊乱,世界树的根须开始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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