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字。
但师母知道,那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重的字。
因为他是个恪守礼教的人。
他教了四十年书,教的都是圣人之言、先王之制、君臣父子、男女大防。
他这一生,都在维护那个“束缚得女性喘不过气”的礼教。
但他没有反驳天幕上那个女子的话。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师母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轻轻地拍了两下。
谢道韫在分析。
“它既不如汉唐辉煌,也不如三国精彩。”
汉。唐。三国。
她对“汉”和“三国”不陌生——汉朝,三国时代,这些是她的历史。
但“唐”是什么?
她从未在任何史书上见过“唐”这个朝代。
唐在汉之后?在三国之后?
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这个女子来自“未来”。
来自一个连“东晋”都已经是历史书的时代。
谢道韫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这是一个让她脊背发凉的推论,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继续听。
“淝水之战?谢安下棋?竹林七贤嗑药?还有那个‘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
谢道韫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个女子对她这个时代的一切了如指掌——像是读过所有的史书,背过所有的典故,然后得出一个结论:
“东晋有什么?”
她不是在问问题,她是在做总结。
在她的认知里,东晋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夹在辉煌之间的、尴尬的过渡期。
谢道韫忽然笑了。
那个女子看不上东晋,但那个女子也来东晋了。
那她要看看,她要怎么改变这个时代。
建康城的街道上,百姓们的反应更复杂,更直接,更——疼。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站在街边,仰着头,听到“血流成河”四个字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是从北方逃来的。
永嘉五年,匈奴人攻破洛阳,他的父亲、母亲、妻子、两个儿子,全部死在了那场灾难里。只有他一个人活着逃到了江南。
他以为那些事已经过去了。
三十年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但天幕上那个女子轻飘飘的几句话,像一把铲子,把他埋了三十年的记忆全部挖了出来。
他没有哭。
他只是仰着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一个年轻人扶住了他:“老伯,您没事吧?”
老翁摇了摇头。
他不是没事。
他是有太多事,说不出来。
另一个中年妇人站在街边,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仰着头听天幕上的女子说“女性被层层礼教束缚得喘不过气”。
她忽然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母亲跟她说:“你嫁过去以后,要听话。公婆说什么就是什么,丈夫说什么就是什么,别顶嘴,别有自己的主意。”
她听了。
她听了二十年。
她今年三十五岁,生了六个孩子,活了三个,死了三个。
她的丈夫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她知道。公婆偏心小叔子一家,她知道。
她在这个家里没有地位、没有说话的权利、没有自己的银子,她知道。
但她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因为所有人都这样。
现在天幕上的女子告诉她:这不对。
中年妇人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出来,只是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孩子被抱得不舒服,哼唧了两声,她赶紧松了松手,低下头看着孩子。
孩子才一岁多,什么都不懂,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天上的光幕,嘴里“啊啊”地叫着。
中年妇人忽然在心里,对这个孩子说了一句话:
你长大以后,不要像我一样。
她没有说出口,但那个念头已经种下了。
皇宫里的气氛比任何地方都要压抑。
皇帝站在汉白玉台阶上,仰着头,面无表情地听着天幕上那个女子数落东晋。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但砍的不是他的身体,是他的脸面。
他是皇帝。
他是这个“烂时代”的皇帝。
天幕上的女子说这个时代烂,就是在说他烂。
他想反驳,但他发现他没有可以反驳的东西。
因为那些话,他的大臣们私下里说过,他的母亲在病榻上说过,他自己在深夜无眠的时候也想过。
只是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
现在,天幕上那个女子,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说了。
皇帝的脸火辣辣的。
不是愤怒,是——羞耻。
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深入骨髓的羞耻。
他是一国之君,但他的国家在别人眼里是“乱世”。
他是天子,但他的子民在“血流成河”中挣扎。
他想做点什么,但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门阀不让他做,士族不让他做,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做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综影视之最快的暴富就是一胎多宝请大家收藏:(m.x33yq.org)综影视之最快的暴富就是一胎多宝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