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御案一角那方温润的田黄石镇纸上,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在出神。
阿箬的供词,合情合理。
动机、手段、机会、人证(她自己)、物证(朱砂及来源指向),甚至那扭曲的报复心理,都串联了起来。一个失宠被贬、心怀怨恨的旧仆,被曾经的主子利用,去毒害另一个有孕的嫔妃,一石二鸟,既能除掉潜在的威胁,又能借刀杀人,处理掉不听话的奴婢。
多么完美的解释。
可弘历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在微弱地反驳:不是她。
青樱或许会争宠,会耍些小心思,但她不会用皇嗣来作为争斗的筹码,更不会用这等阴毒至损及胎儿根本的方式。
然而,帝王的理智很快压过了那一丝微弱的情感。
阿箬言之凿凿,且是在重刑之下吐露,可信度极高。此事涉及皇嗣畸亡,乃宫廷丑闻,更是动摇国本的大忌,必须严查到底。
无论他个人如何存疑,程序必须要走,真相必须要挖。
“进忠。”良久,弘历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奴才在。”
“带人,去延禧宫正殿。”弘历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带着冰冷的重量,“搜查。仔细搜。任何可能与朱砂、与此次之事相关的物品、书信,一律封存带回。记住,”他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进忠,“不许惊扰旁人,但要搜得彻底。”
“嗻。奴才明白。”进忠重重叩首,领旨起身,后退着出了殿门。
他知道“不许惊扰旁人”意味着秘密进行,尽量控制知情范围;“搜得彻底”则是皇上的决心,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证据——或证明有罪,或证明清白。
进忠带着几名乾清宫的太监悄无声息地穿过延禧宫的庭院时,已是子夜时分。
白日里后宫的风波似乎被这浓重的夜色暂时掩盖,唯有西配殿仍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那是海常在的住所,如今已形同冷宫。
青樱确实还未睡下。
自海兰诞下那个死胎以来,这几日她几乎没有合过眼。
白日里强作镇定,处理着延禧宫因封宫而导致的种种不便,应对着皇后不时传来的问询;夜里则独坐灯下,思绪纷乱如麻。
烛火在青瓷灯盏中轻轻摇曳,在她素净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手中捧着一卷《楚辞》,却是一个字也读不进心里去。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正如她此刻的心境。
当初那包朱砂,确实是她向阿箬提起的。
她没想到入宫后,她不得宠,甚至也只有贵人的身份,海兰也只是答应的身份,还时不时需要她的庇佑。
可没想到海兰居然有了弘历哥哥的宠爱,甚至还怀了身孕,这让她有些如鲠在喉。
海兰本是她在府邸时算计得来的,她只能任由她握在手里,而不是挣脱她的控制。
所以她联系了姑母给她留下的人手,知道了朱砂有毒。
阿箬被她养的不知天高地厚,对海兰平常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所以她设计阿箬几次,阿箬因为海兰被罚,自然对海兰心怀怨恨。
加上她之前还透露过朱砂有毒,所以阿箬就利用朱砂害了海兰的孩子,这就如了她的愿。
可她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主子,夜深了,您该歇了。”当值的小宫女芸枝轻手轻脚地进来,声音里带着怯意。惢心今日不当值,芸枝是个新提上来的小丫头,还没经历过什么风浪,这几日宫里的气氛早已让她战战兢兢。
青樱摇了摇头:“我不困,你先去睡吧。”
话音未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殿门被推开,进忠带着四名乾清宫太监鱼贯而入,他们动作迅捷,几乎在瞬间就控制了殿内的出入口。
芸枝吓得惊呼一声,手里的茶盘险些掉落在地。
青樱霍然起身,手中的书卷滑落在地。烛光下,她看见进忠那张总是挂着谦卑笑容的脸此刻却异常严肃,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着不容错辨的冷光。
“进忠公公?”青樱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声音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这么晚了,有何要事?”
进忠躬身行了一礼,姿态依旧恭敬,语气却不容置疑:“奴才给娴贵人请安。奉皇上旨意,搜查延禧宫正殿,还请娘娘配合。”
“搜查?”青樱的脸色瞬间白了,“皇上为何要搜查我的寝殿?可有旨意?”
“皇上的口谕。”进忠直起身,目光扫过殿内陈设,“事关重大,还请娘娘行个方便。你们——”他朝身后的太监示意,“仔细搜,任何可疑之物都不可放过,但切记小心,莫要损坏了娘娘的物件。”
太监们应声散开,训练有素地开始搜查。
有人翻看书架,有人检查妆奁,有人查看箱笼,连床榻的缝隙、多宝格的暗格都不放过。
青樱僵立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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