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刚才那群人全溜了,就剩前面这几个领头的。要不要追?”问话的是个年轻差佬,声音还有点抖。
说话的是位中年便衣,头发抹得油亮,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眉心拧成疙瘩,脸色阴得能滴水。他盯着地上那几滩血,嗓音低沉:“追什么追?真抓回来一百多个,牢房塞得下?手铐配得齐?带这几个回去录口供就行。”
“是,长官!”差佬应声而动,几个箭步上前,利落地将阿庆一伙连同健合会那边带头的几人全数扣住。全程没费一拳一脚——阿庆他们早把这流程刻进了骨头里:小弟能闪,大哥不能躲;大哥若蹽了,黑锅就得由底下人扛到底。
差佬动作干脆,铐完人就往车上塞,引擎轰鸣着直奔差馆。二十分钟不到,北馆和健合会两拨人已面对面坐在审讯室旁的铁皮凳上。人人脸上挂彩,青紫交叠,血痂干在眉骨或嘴角,眼神却像烧红的炭,又烫又硬。
“还打?打到天荒地老?”差馆主管扫过全场,嗓门震得玻璃嗡嗡响,“你们打腻了,我抓都抓麻了!”这话不是虚的——看他甩钥匙的动作、听他呵斥时那股熟稔劲儿,就知道这事儿早成日常。再瞧这两拨人进屋后翘二郎腿、掏烟盒、抖腿的自在样,哪像是头回登门?
“长官,您得查清楚啊!”阿庆梗着脖子嚷。话音未落,主管眼皮都没抬:“查?轮不到你操心!贵董教你的规矩,就是遇事张嘴骂、动手砸?”
这次被拎来训话的,只有健合会的阿庆、宗保、潘帅三人。平日形影不离的胖达,却不见踪影。细想一下,刚才巷口混战时,他压根就没露脸。其实他本想拦——可阿庆眼都红了,拳头已挥出去,哪还听得进劝?胖达只默默叹口气,转身走了。谁也没料到,这一走,竟成了他活在世上最后的清醒。
此刻,胖达正撕心裂肺地嚎叫:“啊——!”粗重喘息是他还活着的唯一证据。他被扔在一座废弃仓库里,四面墙剥皮掉灰,连老鼠都嫌冷清。别说一夜,就算关足七天,也不会有半个人踏进来。
但仓库里并不空荡。除了胖达,还有四条人影——三男一女。他双脚被麻绳死死捆住,倒吊在挖掘机巨铲尖端,整个人像只待宰的猪,头朝下悬着。而坐在驾驶座上的,正是阿标。他先前匆匆离场,为的就是赶在这儿等胖达。
“不是挺横吗?”两个马仔攥着棒球棍,雨点般砸向胖达的脊背、腰腹、大腿。他整张脸早已肿胀变形,血从耳孔、鼻腔、嘴角不断渗出,黏稠地滴落在水泥地上,积成一片暗红水洼。“全……全都……”疯女人突然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又飘忽。她正是从前跟在阿坏身边那个被撞坏了脑子的女人,此刻眼神涣散,嘴角歪斜,手里攥着个喷壶,一下一下按着扳机,往胖达身上喷洒。
喷出来的不是水——是汽油。一股刺鼻的辛辣味猛地冲进胖达鼻腔,熏得他混沌的脑子“嗡”地一炸,人反倒清醒了几分。
阿标从铲斗上跃下,两个打手立刻收棍退开。他一把推开凑近的疯女人,大步走到胖达面前,脸色阴沉得能拧出墨来。
阿坏虽疯,但在健合会里从不缺兄弟情分,尤其和阿标,向来是能拍肩递烟的交情。阿怀死后,阿标心里那团火就没熄过;如今盯着眼前这张浮肿流血的脸,他眼底只剩冰碴子——那天他反复调看监控,一遍遍放大画面:捅刀的是谁?补踹的是谁?拖着尸体翻检口袋的又是谁?答案清清楚楚,就在眼下这张喘着粗气的胖脸上。
阿标掏出一支烟,没点,直接塞进胖达咧开的嘴里。烟卷被血浸湿了一截,但他仍固执地咬住。阿标要他尝最后一口烟火气,也要他闭上嘴——别再哼,别再叫,别再用那破锣嗓子,搅乱这该死的安静。
呸呸……
香烟刚塞进胖达嘴里,他猛地一偏头,唾沫混着血丝喷了阿标一身。阿标不恼,只慢条斯理地弯下腰,影子沉沉压在胖达脸上:“你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了——但只要肯替我们料理掉北馆阿仁,这活儿,咱现在就能收工。”
阿标和刘健骨子里是一类人:眼里没有白费的力气,连仇家都能榨出油来。所以他盯着眼前这个亲手结果了阿坏的家伙,竟还能面不改色,把合作二字说得像谈生意一样自然。
“呵……呵……”胖达猛吸两口气,突然爆笑,笑声嘶哑又滚烫,“是你脑子烧糊了?还是我耳朵听岔了?放我下来!单挑啊!老子撕了你——放我下来!”
他整张脸肿得变形,左眼淤黑翻裂,嘴唇豁开一道深口子,可那副硬骨头还在撑着——明知不答应就是活活熬死在这儿,可嘴上连个“好”字都不肯漏,连敷衍都没有。
阿庆没吭声,抬手抻平衬衫袖口,抹掉下巴上溅的血点,从裤兜里摸出那只黄铜打火机,递向旁边那个疯女人。她一把攥住,指甲刮得打火机叮当响,嘴角咧到耳根,咯咯直笑:“呵呵哈……”
“放我下来!听见没?放我下来!”胖达吼得声带撕裂。没人应他。只有那疯女人拎着喷壶,一寸寸往他身上浇汽油,直到壶底朝天,最后一滴油星子也砸在他胸口,滋啦一声轻响。
“飞吧,火鸟——飞吧!”她啪地掰开打火机盖,火苗舔着空气,一点点凑近胖达衣襟。忽然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
火舌一窜,轰地裹住他全身。
“啊——!!!”
“啊哈哈哈——!!!”
“烧起来啦!真好看!”
皮肉在火里卷曲、爆裂,绑脚的钢芯绳却纹丝不动——火烧不熔,刀割不断。胖达在烈焰里抽搐、弹跳、徒劳扑腾,连抓挠地面的力气都被烤干了。
疯女人癫狂大笑,阿标早已踩着油门绝尘而去。只剩她和两个小弟守着这堆人形火把,等灰冷透,再把焦尸拖回去交差。
火不急着杀人。它慢炖,细烤,足足烧了一分多钟。对胖达来说,这一百二十秒,比他二十年刀口舔血的日子加起来还长。道上混,挨刀砍、吃闷棍是常事,可从前所有伤痛加一块,也没此刻这一分钟烫得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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