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他说。
刻律德菈的眉头动了一下。
“先生一个人去？”
“嗯。”
“不需要带兵？”
“不需要。”苏拙回头看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陛下忘了，我一个人就能解决大多数问题。”
刻律德菈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先生总是这样。”她走回王座，坐下，重新拿起笔，“去吧。小心些。”
苏拙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大殿。
殿外，阳光正好，但西边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巨大的灰色棉被，将整片西边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云层中不时有闪电划过，却没有雷声，只有一种低沉的、持续的轰鸣声，像是大地在颤抖。
苏拙沿着奥赫玛的主街向西走去。街道上已经乱成了一团——百姓们纷纷从西城往东城跑，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背着包袱，有人推着板车，上面堆满了家当。士兵们在维持秩序，声嘶力竭地喊着“不要慌”“往东边走”，但收效甚微。
苏拙逆着人流往前走。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逆流而上的鱼，在人群中穿行。有人撞到他，抬头想骂，但对上那双黑色的眼眸，话就咽了回去，匆匆跑开。
出了西门，视野开阔起来。
泪湖就在前方。
苏拙站在湖边的高地上，看着那片翻涌的湖水。原本平静如镜的湖面此刻像是被煮沸了一样，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打着湖岸，水花溅起数尺高。湖心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漩涡，直径足有数十丈，漩涡的中心是黑色的，深不见底，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空气中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不是苏拙释放的那种存在感，而是一种自然的、来自深海的力量——沉重、潮湿、冰冷，像是整片海洋都压在了这片小小的湖泊上。
苏拙看着那个漩涡，看着那些翻涌的浪头，看着天空中那些低垂的乌云。他的手垂在身侧，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
“要出来了。”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湖心的漩涡猛地扩大了。一道水柱从漩涡中心冲天而起，直插云霄，水花四溅，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水柱的顶端，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不，或许称不上“人”，是一个身影，在海浪中若隐若现。
苏拙的目光锁定在那个身影上。
海瑟音。
海妖族的公主，海洋泰坦法吉娜的继承者。她即将登上陆地，而苏拙，将是第一个见到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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