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心神不宁地观察时,三百步外,土墙某个缺口处,红光骤然一闪!紧接着,一团白烟喷涌而出!
“嗖——!!”
刺耳的尖啸声瞬间撕裂空气!一枚米宁炮发射的四磅实心铁弹,以肉眼勉强能捕捉的速度,划出一道低平的弹道,疾飞而来!
它没有直接飞向托马斯所在的壕沟,而是在飞越大约三分之二距离后,“嘭”地一声率先砸在前方的冻土地面上,溅起一大团混合着冰屑的褐色烟尘!
然而,这并非结束,那枚铁弹落地后并未静止,反而借着剩余的动能和坚硬的冻土地面,猛地向前上方弹跳而起,速度虽然减缓,但轨迹变得难以预测,如同死神的弹珠,再次呼啸着砸落下来,这一次,它的目标赫然是左翼一段正在挖掘的壕沟!
“嘭!!!”
又是一声闷响,地面传来清晰的震动,托马斯眼睁睁看着左翼那段壕沟的边缘猛然炸开!无数的冻土块、碎石、乃至残破的工具和人体碎块,被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如同暴雨般向后方的索伦阵地抛洒过来!
噼里啪啦的泥土碎石砸在托马斯的头盔和肩膀上,生疼,与此同时,左翼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惨叫,至少有五六个人被这枚跳弹直接击中或波及,残肢断臂与鲜血在壕沟中迸溅开来。
“啊——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救……救我……”
受伤的奴隶和仆从军发出绝望的哀嚎,在冰冷的壕沟里痛苦翻滚,然而,回应他们的不是救援,而是后方督战队冷酷无情的刀锋。
两名索伦督战兵面无表情地跃入那段混乱的壕沟,手中的弯刀在昏沉的天光下划过寒芒,对准地上那些惨嚎翻滚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挥砍下去!
短短几息之间,所有发出声音的伤者都被当场斩杀,鲜血迅速染红了一段壕沟。督战兵踢开尸体,仿佛只是清理掉了几块碍事的垃圾,然后冰冷的目光扫过其他噤若寒蝉、脸色惨白的奴隶。
“继续搬石头!填坑!快!” 督战军官残忍的吼声再次响起。
幸存的奴隶们,在极致的恐惧驱使下,连滚爬爬地行动起来,有些人冲向那些被炮火标记的彩色石块,试图将它们推开或掩埋;更多的人则继续用泥土、石块,甚至同伴的尸体,去填平那些阻碍前进的坑洞和反骑兵沟。
随着他们越来越接近土墙,卡恩福德的炮火变得愈发精准和密集。
在这段大约五百米宽的攻击正面,卡恩福德土墙上暴露出来的炮位至少有十个,米宁炮和鹰炮交替轰鸣。
卡恩福德的炮兵显然经过无数次演练,所有火炮的射角、装药都早已根据那些距离标记预先标定。
他们不再追求直接命中某个人,而是利用实心弹在坚硬冻土上跳弹的特性,以低伸的弹道进行覆盖射击。
标准化的装药保证了炮弹落点的相对集中,在这公算距离内,跳弹对暴露在壕沟外或浅壕中人员的杀伤效率高得惊人。
不断有挖掘中的工兵小队被呼啸而来的跳弹“光顾”,瞬间死伤一片。
受伤者的哀嚎成了这片战场上最刺耳的背景音,而督战队的刀剑则成了终止这些声音的唯一工具。
阵线在持续不断的炮火洗礼和血腥镇压下,变得支离破碎,补充上来的奴隶和仆从军往往还没来得及熟悉环境,就被下一轮炮火吞噬。
奴隶的数量在可怕的伤亡下迅速减少,精神崩溃者越来越多。
时常可以看到某个奴隶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丢下工具,不顾一切地跳出壕沟向后逃跑,但没跑出几步,就被后方督战队的弓箭或投矛射杀,尸体滚落在冻土上,成为后来者的警示。
托马斯缩回脑袋,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壕沟壁,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胃部的抽搐。
鼻腔里满是硝烟、血腥、粪便和冻土混合的恶心气味。
他听着周围连绵不断的惨叫、炮响、呵斥和砍杀声,看着身旁那些面如死灰、眼神涣散、只是机械地重复挖掘动作的“同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他们不是在进攻,而是在走向一个被精心布置好的屠宰场,用自己和无数人的生命,去丈量通往那道土墙的、最后几百步的死亡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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