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你们的命,便由老夫掌控了。” 锁月道人望着那些毫无察觉的蓝衣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待时机成熟,这些人便是他对付神龙殿、颠覆大楚的利刃。
楚舒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他精心培养的死士,对他忠心耿耿,却不知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锁月道人手中的棋子。
神龙殿的消息传入淑芳殿时,楚舒正坐在廊下喂锦鲤。
他穿着一身流光蓝锦袍,领口绣着精致的流云纹,十三岁的少年身形尚显单薄,眉眼弯弯,笑起来时颊边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温润如玉。
“殿下,刚从锦州府传来的消息,神龙殿出现了,且排场极大,说是…… 说是宝马拉车,旌旗如林,还有会自己走的铁车,护卫生得凶神恶煞,一路喊着济世安民。”
小太监捧着密报,语气里带着惊奇。
楚舒伸手逗弄着池中的锦鲤,指尖被鱼尾溅起的水珠打湿,脸上笑容不变,声音软糯得像块糖:“哦?还有会自己走的车?倒真是稀奇。看来这神龙殿,真不一般啊。”
小太监见他神色轻松,也松了口气:“可不是嘛,京城里都传疯了,说是上天神仙下凡呢。”
“神仙?” 楚舒轻笑一声,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冷光,“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不过是些会些旁门左道的人罢了。” 他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小太监躬身退下。
廊下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锦鲤摆尾的水声。
楚舒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那双清澈的眸子蒙上了与年龄不符的阴翳。他缓缓站起身,流光锦袍在风中轻轻晃动,周身的温和气息荡然无存。
当初听闻神龙殿在炽奴列风部现身,他便觉得是个机会。他派出顶级蓝衣卫追踪寻找,还特意叮嘱,若对方真是隐世高人,便设法拉拢,若只是徒有虚名,便悄悄除了。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心里早已盘算着如何将一切可能为己所用的力量攥在手心。凡是不能为他所用的势力,越厉害越不能留。
蓝衣卫追了一路,在炽奴查到了三哥楚蒙勾结外敌炽奴三皇子拓跋烈的证据。
他将证据悄然提供给四皇子楚恒,成为四哥打击三哥的铁证,也挑起了三哥、四哥间你死我活的殊死争斗,最后双双倒台。
蓝衣卫从炽奴又追到漠北,并未寻到所谓的神龙殿,只带回些捕风捉影的消息,最后倒是带回来个高深莫测的锁月道人,也算聊胜于无。
这些年,他在人前永远是那个懂事礼貌的九皇子,见了谁都先躬身行礼,说话轻声细语,连父皇都常夸他 “心性纯良”。
可只有淑妃知道,这个小儿子对着棋盘时,落子有多狠;看着六哥楚霖那副忠勇无脑模样时,心里有多鄙夷。
六哥不过是母妃和八皇叔推出去做他的挡箭牌罢了,等父皇熬不住了,这天下,自然是他的。
可神龙殿偏在这时冒出来,还是在他胜券在握的时候。
楚舒捏紧了拳,指节泛白。
他怕,怕父皇借着神龙殿的名头稳住局面,怕朝中老臣转头去捧神龙殿的臭脚,更怕…… 怕宁古塔的那位在他前面和神龙殿有交集。
宁古塔被废黜的太子,若是不死,被神龙殿护着回来了,他这些年的伪装、算计,岂不是全成了笑话?
他知道三哥楚蒙和四哥楚恒多次派死士去宁古塔刺杀楚钰均失败,那是他们手下的人无能,没本事。
也想过太子废了多年,父皇为何一直不再立太子,想过废太子瘫痪在床,病入膏肓多次传已病危,可就是仍顽强的活着?
他自认那是因为他没出手,三哥、四哥本就都是只有手段没有脑子的草包。
可是现在,神龙殿的存在不再是秘密,神龙殿的强大、富有天下皆知。
现在不说大楚,就是全天下不知有多少势力削尖脑袋想拉拢神龙殿呢。
“不能等了。” 楚舒低声自语,转身出宫,背影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落棠苑的密室阴冷潮湿,非常适合喜阴喜暗湿的毒虫蛊虫繁殖。
锁月道人盘膝坐在蒲团上,黑袍遮面。
楚舒走进来,脸上已没了半分稚气,声音冷得像冰:道长,该动手了。
为父皇和六哥种下子母同命蚀心蛊,以后他俩无论谁死,另一人也不能独活。
再用你的蛊,控制父皇和那些摇摆不定的朝臣,三日内,我要看到册立六哥为太子的旨意。
锁月道人抬眼:“子母同命蛊一旦种下,便再无回头路。殿下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成大事者,无毒不丈夫。” 楚舒眼底闪过狠戾,“等六哥成了太子,就派他去南方赈灾,博一个为国捐躯好名声,本王到时定给他一个身后贤名。”
锁月道人低笑:“殿下心思缜密,倒是个心善的。”
“过奖。” 楚舒转身就走,出了密室,他对候着的蓝衣卫统领蓝一招了招手。
蓝一凑近,见他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天真模样,声音却压得极低:“挑五百蓝衣卫,穿靛蓝,去宁古塔。”
蓝一一懵,“宁古塔?”这是要派顶级杀手去了断废太子?
“嗯,” 楚舒笑盈盈地拍了拍蓝一的胳膊,语气像在说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去看看本王的七哥,过得怎样?若是还活着,就‘送’他一程。记住,手脚干净些,别让人看出是咱们的人。”
他笑得越甜蓝一心里越寒,忙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去吧。” 楚舒挥挥手,看着统领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笑了笑,仿佛刚才说的不是杀人,只是去送份点心。
回到皇宫,路上遇到一名捧着一把鲜花的宫女,还笑着问了句 “姐姐手里的花真好看”,亲和、礼貌得无可挑剔。
只有风知道,这个十三岁少年的袖袍下,藏着怎样冰冷的刀锋;只有密室里的毒虫知道,他温和的笑容后,藏着怎样狠辣的野心。
廊下莲池的锦鲤还在悠闲地游着,楚舒重新坐下,拿起鱼食,一点点撒进池里,眼底映着鱼群争食的影子,嘴角噙着笑。
心里却在盘算着:等七哥楚钰死了,六哥成了傀儡,这大楚的天,就该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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