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那几个年轻的,”海德尔的声音压得更沉,却字字清晰,“举止里藏着规矩,说话时肩背自然挺着。他们想扮普通人,可骨子里的痕迹抹不掉。这一趟……我们算是撞上宝了。”
“那……他们付了多少?”一个沙哑的嗓音迫不及待地 ** 来。
海德尔没立即答话。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在昏黄的光下展开,像展示什么珍品。
“五枚金币?”有人试探。
“五枚?”海德尔嗤笑,“往后再猜,胆子不妨再大些。”
舱里忽然静了。几双眼睛瞪着他那只手。
“五百。”他说出这个数字时,嘴角终于绷不住,向上扯出一道深刻的弧度。
死寂维持了两次心跳的时间。接着嗡的一声,低低的惊呼、抽气、含糊的咒骂像水泡般炸开。
“五百?一整箱的数目?!”
“老天……跑半年船也挣不来这个零头!”
“头儿,您不是糊弄我们吧?”
昏光里,每一张脸上都浮起了相似的、混合着震惊与贪婪的红晕。
“安静!”海德尔的喝声压过了甲板上的喧哗,“我知道你们心里烧着火,可眼前这点金子,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只要网撒得准、收得稳,后头等着我们的,何止五百个金币?”
“船长……这话可当真?”角落里一个沙哑的嗓子试探着飘出来。
“我站在这里,难道是跟你们说笑话?”海德尔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像钉子把话凿进木头里,“肥羊已经圈在栏里,一头也不许放跑。都给我醒醒神,活儿才刚开始。”
甲板上响起一片压抑的咂嘴声和搓手声。水手们交换着眼神,瞳仁里跳动着同样的光——那是赌徒翻开底牌前一刻的热切。有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仿佛已经尝到腥咸的金币滋味。
“别做白日梦了。”海德尔打断逐渐发酵的窃语,手掌像闸刀般往下一劈,“去,把午饭弄得像样点,要让他们吃得嘴角流油,忘了自己姓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磨刀石擦过刃口:“刀都给我磨亮些。吃完这顿,就该杀鱼剖蟹了。”
角落里传来金属轻轻相蹭的细响。
“还有,”他补了一句,眼皮微微耷下,“‘五更汤’的料,下双份。那个年轻人……我瞧着不太对劲。”
水手们无声地散开,像油渗进甲板的缝隙。磨刀声、剁案声、压低的交谈声在船舱里交织成一张网。不久,浓郁的鲜香便从厨房门缝里钻出来,缠着人的鼻子往餐厅飘。
长桌上已堆起一座海味的小山:五斤重的龙虾蜷着暗红的壳,蟹盖大得像孩童的盾牌,鱼子酱盛在陶盆里,黑亮亮地泛着光。这些陆上难得的珍馐,在这里堆得漫不经心,奢侈得近乎粗暴。
“诸位贵客,请用。”侍者躬身布菜,语调甜得像蜜渍的果子。
海德尔靠在门框的阴影里,眼皮半阖,心里淌过一句冰凉的话:
吃吧,这是送行的饭。
林一行人落座,刀叉轻碰瓷盘的声音在厅内断续响起。窗外夜色浓稠,海德尔背靠舱壁立在走廊阴影里,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 ** 鞘上的铜钉。身后七八个汉子挨着板墙站成一排,粗重的呼吸在狭窄过道里织成一张潮湿的网。
“头儿,时辰够久了。”靠前的独眼汉子用气声催促,掌中 ** 刃口在壁灯下淌过一线油光,“再等下去,汤都要凉透了。”
海德尔没应声。他垂眼盯着掌心那个拇指高的琉璃瓶,瓶底还黏着两滴琥珀色残液——按说鸡鸣散该像潮水般浸透骨髓,可门缝里漏出的谈笑却仍像珠串落地,清脆得让他后槽牙发酸。他舔了舔开裂的嘴唇,腥锈味在舌尖漫开。这趟货舱里蹲着的,怕不是寻常过客。
“爹。”肩头忽然压上一只手。儿子年轻的脸从侧面探过来,鼻尖几乎蹭到他耳廓,“管他是师还是圣,咱们刀口舔血这些年,什么时候怕过人多?”少年人的热气喷在耳根,话尾扬起时带着火绒似的躁意。
围在后面的汉子们喉咙里滚出低沉的附和。有人用刀柄叩响了壁板,哒、哒、哒,像更漏催命。
海德尔闭了闭眼。再睁时瞳仁里那点迟疑已被碾成粉末。“进。”字音从牙缝挤出来,又干又涩。
木门炸开的轰响惊飞了梁上积尘。七条黑影裹着海腥气撞进暖黄光晕,却在门槛内齐齐钉住脚步——太静了。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开的噼啪声,静得能数清银叉搁在餐巾上的三道褶皱。
海德尔拨开堵在面前的脊背挤到最前头,靴底踩过满地碎木渣发出细碎的悲鸣。长桌尽头,白衣少年正慢条斯理地撕着烤面包的金黄脆皮,旁边四个姑娘挨着坐成一弯新月。穿鹅黄裙子的那个托着腮,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盛满石榴汁的玻璃杯,叮、叮、叮,每声都精准地落在他心跳的间隙里。
满桌杯盘狼藉,可每个人眼底都清亮得像暴风雨洗过的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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