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舷边的少年此时也渐渐褪去了血气。方才涌上脑门的所谓骨气,在冰冷的海风里散得干干净净。他盯着甲板缝里深褐色的污渍,忽然觉得先前那点可笑的坚持轻飘得像抹泡沫。海盗活在刀尖上,哪配谈什么荣辱?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就是最大的体面。
海德尔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再转向林时,脸上已堆起近乎温顺的笑容。那笑容扯得他眼角皱纹都在发抖,可声音却稳得出奇:“尊贵的先生,您尽管吩咐。要咱们怎么做,才能让您觉着舒心?”
林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抬手探向腰间储物囊,取出个巴掌大的琉璃瓶,倒出几粒暗红色药丸。药丸在掌心滚动时泛起幽光,像凝固的血滴。
“每人服一粒。”他随手一扬,药丸划出几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海盗们脚边,“吃了,我才能安心。”
海德尔盯着掌心那枚暗红色的药丸,喉咙发紧。他隐约猜到了什么,却不敢细想,只机械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好像这样就能把不安压下去。
林将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高,却让空气骤然冷了下去。“这东西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也没必要清楚。”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你们只需要知道,一旦尝了第一颗,这辈子就别想戒掉。”
“你……”海德尔的话堵在嗓子眼,尾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恐惧像海草缠住了脚踝,但比恐惧更汹涌的,是一股烧灼的屈辱感。他像条被捞上岸的鱼,在网里徒劳地挣扎,而执网的人正悠闲地欣赏他的狼狈。
直到林那句“不吃,现在就得死”轻飘飘地落下。所有的愤怒与不甘,瞬间被更原始的求生欲碾得粉碎。海德尔猛地吸了口气,胸腔里充斥着一股铁锈般的凉意, ** 自己镇定下来,伸手,拈起了那枚药丸。
小小的药丸,此刻重若千钧,仿佛是他全部生机的赌注,也是锁住未来的镣铐。他合上眼,将它送入口中。意料之外的并非苦涩,而是一种怪异的、带着腐蚀感的酸甜。他怔了怔,甚至下意识地咂摸了一下,低声自语:“……味道居然不差。”再转向林时,他已低下头,姿态顺从:“大人,之后……我们该怎么做?”
“按原计划,航向不变,去海神岛。”林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这句话像一道赦令,船舱内那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倏然撤去。众人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背脊一片冰凉,原来不知何时,冷汗早已浸透了里衣。
“带我们去休息,”林有些倦怠地摆了摆手,“这里,收拾干净。”
海德尔恭敬起身询问所需客房数量时,四个女孩已无声地聚拢在林身侧。林略作思量后报出数字:“三间。”
众人随着引路的海德尔行至客房廊道。宁荣荣忍不住探问:“是让我与雁雁同住,竹清和小舞一起,余下一间给你么?”她目光里藏着未尽的好奇。
林却摇了摇头,唇角勾起浅笑:“你与雁雁各居一室,剩下一间……”他话音微顿,视线轻轻掠过朱竹清与小舞。
这安排令空气骤然安静。朱竹清与小舞几乎同时垂下发热的脸颊,指尖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角。某种隐秘的期待如细藤般在沉默中蔓生。
宁荣荣耳尖微红,声音渐低:“三人共处……会不会太过局促?”
林眼中掠过一丝玩味:“何必担忧?总不至三人皆平躺——高低错落,前后相倚便好。”
这话让宁荣荣霎时从脖颈红到了耳根,她慌促地躲进最近的房间,合门时隐约漏出一句含混的嗔语。
……
下层船舱灯火晦暗。海德尔沉着脸坐在木箱上,几名船员屏息围在旁边。他年轻的儿子终于忍不住颤声开口:“父亲,如今……该如何是好?”
海德尔缓缓抬头,喉间滚出枯涩的低笑:“如何是好?”他抬手重重抹了把脸,“谁料温顺的羔羊竟是噬人的凶兽……我这双眼,算是白长了。”
海德尔的声音里浸满了沉甸甸的悔恨,像一把生锈的刀子在心头反复磨蹭。岁月刻在他脸上的每道纹路都仿佛被风浪浸透,此刻在昏暗的船舱里显得格外苍凉——那是见过半生海洋、却在今日触到深渊的人才有的神情。
“父亲,为什么不去请紫珍珠团长来?”年轻的儿子仰着脸问,眼中还闪着未经风浪磨砺的光。那光亮里满是天真的信赖,仿佛那位团长之名便是 ** 中最坚固的浮木。
不止是他。周围挤着的船员们也抬起同样期盼的脸,一双双眼睛在昏黄油灯下灼灼望向海德尔,像在暴风雨夜里仰望一盏本就不存在的灯塔。
海德尔却缓缓摇头。那动作里带着某种斩钉截铁的意味,又沉又重。“若求援有用……还轮得到你们开口么?”他的话从干裂的唇间吐出,每个字都像坠着铁锚,沉甸甸砸在众人心头。
他转向儿子,目光里掠过一丝近乎痛楚的责备。“不是我在这时候说丧气话——就算团长亲自带着全团的师兄弟赶来,除了平白多送几条性命,又能改变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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