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哗然声久久不散。
台下东侧席位上,白世镜的面色却变得极为精彩。
九天阁?
这不可能。
他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那股自心底涌起的荒谬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个道基破碎的弃徒如何能攀上九天阁这等超然物外的存在?
他下意识地便要起身,却被身旁的元婴长老按住了手臂。
“你要做什么?”
长老的声音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白世镜的语气中满是急切。
“长老,此子定是在招摇撞骗。”
“王携这等修为如何能入九天阁?”
长老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这等修为?两百余年便入元婴的这等修为?”
“九天阁都要的弟子,我们却不要?”
白世镜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辩解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是啊,若此人真是九天阁的人,那玄天宗当年逐他出门,便是天大的笑话。
白世镜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对长老沉声道。
“且看我揭穿他。”
他说着,便要将目光转向高台。
长老却忽然开口。
“你且想清楚了。”
“若他真是九天阁的人,你当众揭穿不成,便得罪了九天阁。”
“若他不是,得罪的便是万象皇朝。”
白世镜闻言,身形微微一僵。
长老的话不无道理。
可他心中那股不甘,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盯着高台上那道身影,目光阴沉如水。
右侧席位上,如晦老和尚双手合十。
他忽然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他身旁的修士转头问道。
“大师,何事?”
如晦微微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原来老衲当年是承了九天阁的救命之恩。”
他顿了顿,又道。
“也算是老衲的一桩机缘。”
那修士闻言,面上露出几分艳羡。
“大师能与九天阁结缘,当真是大造化。”
如晦忽然明悟难怪他能以如此惊人的速度进境至元婴。
背靠九天阁,一切便说得通了。
他双手合十,对着高台上那道身影遥遥一礼。
宗室贵胄的席位上,赵玉瑶终于忍不住开口。
“应该只是长得像罢了。”
她转头看向赵玉玑,像是在说服他,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人不过是个散修,这位可是九天阁的山尊,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赵玉玑盯着周正,眉头越皱越紧。
片刻之后,他忽然开口。
“你可还记得,当年在雷池中,三哥要斩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赵玉瑶想了想,摇头道。
“这我哪记得,一个散修罢了,谁会在意他的名字。”
赵玉玑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我隐约记得,赵思思似乎唤他王正。”
赵玉瑶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这世上,当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赵思思此刻正端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那双清冷的眸子却有些失神。
她望着高台上那道月白身影,脑海中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他骗了我。
如今想来,此人从一开始便在隐藏修为,隐藏身份,隐藏一切可以隐藏的东西。
可她此刻心中翻涌的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想起那个两界城中谨小慎微的散修文士。
她想起雷池秘境中那道被剑影吞噬的青衫身影。
想起数日前亭中那个干瘦老头抬手拂面后露出的那张脸。
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原来他是九天阁的人。
到底哪个才是他?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之前还想着用镇魂塔碎片来换取他的相助,如今想来,那些东西在九天阁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赵思思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尽数压下,目光恢复了清冷。
可有一丝极淡的怅然,正在缓缓蔓延。
个人观礼的区域,离幽靠坐在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高台上那道月白身影上,面上表情极为精彩。
先是惊愕,然后是恍然,最后竟变成了一种古怪的笑意。
“好一个王道友。”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老夫还当你是什么散修,原来你是抱上了如此粗的一条大腿。”
他想起前几日自己还煞有介事地去邀请此人加入三皇子阵营。
如今想来,那些话简直可笑至极。
人家是九天阁的人,万象皇朝这点家当,人家哪里看得上?
离幽忽然就不觉得牙疼了。
他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难怪有此进境。”
他摇了摇头,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
“来此地办正事,代表九天阁观礼可不就是正事么。”
他心中那点郁结之气散去大半,随之便有了些愤懑。
这王道友的运道,当真是好得没边了。
他顿了顿,又低声自语。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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