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一道灰影倏然而至。
林七雨似是被战团波及,“狼狈”跌撞而来。
掐诀念咒,通灵出花妖三姐妹。
毒雾种子藤蔓齐出,将其阻了半息。
就是这半息,夏侯嫣然得以回剑格挡,虽被震退数步,口角溢血,但避开了致命一击。
那血煞宗长老眯眼看向林七雨:“蝼蚁也敢插手?”
骨幡再摇,更浓稠的血雾罩下!
林七雨面露“惊惶”,却“手忙脚乱”地又撒出一把符箓——火球、冰锥、土墙杂乱无章,看似毫无章法,却每每卡在血雾最薄弱处,竟硬生生将这金丹一击搅得七零八落。
“这小子符箓用得……有点邪门?”有老兵低语。
“运气吧?你看他步伐都乱了。”
夏侯嫣然却看得清楚——那看似杂乱的符箓。
每一次激发时机、落点,都精准得可怕。
若非他“恰好”干扰,自己方才绝无幸理。
她心中涌起一股混杂着愧疚、感激与依赖的灼流。
而红绳,贪婪地吞吸着这股情感。
最终,在关内援军赶到、魔道退却时,铁索崖守军已伤亡近半。
飞羽小队虽完成任务,但夏侯嫣然作为领队。
战斗中屡屡失误、甚至需“筑基散修”救援的表现。
已落入所有人眼中。
归途无声,气氛压抑。
“听说夏侯小姐今日剑招绵软,差点被惧之道魔头所伤……”
“若非那个叫周墨的,恐怕……”
“剑道天才?呵,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低语如针,刺入夏侯嫣然耳中。
她攥紧剑柄,指节发白,却无力反驳。
当夜,中军大帐。
夏侯霸面沉如水,听完战报后,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嫣然,你今日之战,有失水准。”
“父亲,我……”夏侯嫣然垂首,声音艰涩。
“可是旧伤未愈?或是心境有碍?
夏侯霸语气稍缓,但眼中的审视未减,
“你自幼剑心通明,不该如此。”
“女儿……不知。”
她无法解释那莫名的剑意流失,更无法说出对“周墨”的依赖。
那只会显得她更加不堪。
“下去吧,好生休养。
三日内,不必出战。”
夏侯霸挥挥手,失望难掩。
走出大帐时,夜色已深。
关内灯火零星,远处伤兵营传来压抑呻吟。
夏侯嫣然独自走到关墙角落,望着关外魔营连绵的火光。
终于支撑不住,背靠冰冷的墙砖。
缓缓滑坐在地。
她把脸埋在膝间,肩膀无声颤抖。
剑道崩毁,父亲失望。
同袍质疑……
一夜之间,她从云端跌落泥泞。
就在此时。
一件犹带体温的外袍轻轻披在她肩上。
夏侯嫣然猛然抬头。
月光下,林七雨不知何时来到身侧。
手中提着一个粗陶小壶,壶口飘出清淡酒香。
“关外寒重,小姐当心身子。”
他声音温和,在她身旁坐下,递过小壶,
“自酿的野果酒,不烈,暖身。”
夏侯嫣然怔怔看着他,眼泪猝然决堤。
“周墨……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她接过酒壶,指尖冰凉,声音破碎,
“他们说得对……我今日若没有你。
早已死了……
我根本配不上‘剑道天才’之名……”
林七雨没有回答,只是静静陪她坐着。
她开始喝酒,一口接一口。
酒液混着泪水滑入喉中。
她断断续续说着。
儿时练剑的苦、父亲期许的重、同辈仰望的目光,以及如今一切崩塌的恐惧。
“……我只有剑了……可现在。
连剑都不要我了……”
酒意渐浓,她意识模糊,身体不自觉地靠向林七雨。
外袍滑落,露出单薄中衣下微微颤抖的肩颈曲线。
林七雨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她没有抗拒,紧紧环住他的腰。
脸埋在他胸前,泪水浸湿粗布衣衫。
“周墨……别离开我……”
她哽咽低语,带着醉意与绝望的依恋,
“我只有你了……只有你还会看着我……不会嫌我无能……”
月光凄清,关墙阴影将二人笼罩。
林七雨低头,看着她泪痕交错的脸,眼中无悲无喜。
他指尖抚过她散乱的鬓发,动作温柔。
瞳孔深处第三花瓣却幽光流转。
红绳,在此刻炙热如烙铁。
她全然敞开的依赖、毫无保留的倾慕、脆弱至极的托付。
化作最精纯的“情感养分”,沿着红绳汹涌汇入。
与之同来的,是她最后三成剑道天赋的彻底剥离。
以及对《破军七劫》终极奥义“劫尽天光”的朦胧感应。
她的剑道根基。
至此已被他吸收九成以上。
而她,浑然不觉。
“冷……”
她在他怀中瑟缩,意识半昏半醒。
林七雨抱起她,走向自己在营区角落那间简陋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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