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无意间引动一丝戮仙剑气,在虚空划出转瞬即逝的裂痕后,彦卿的生活并未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披星戴月的巡防路线依旧熟悉,演武场上日复一日的操练汗水浸透衣襟,被那神秘系统强制进行的、观想那扭曲狰狞诛仙阵图的精神折磨从未停止,在地狱般庞大的三万次基数下挥动每一式基础剑招的手臂沉重如铁,以及每个深夜那艰难无比、如同将自身精魂一点点投入无底深渊的养剑功课,一切照旧,沉重得令人窒息。
但有些东西,确实不同了。那缕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剑气反馈,像是一把无形却精准的钥匙,在他原本坚固如磐石、不容置疑的认知壁垒上,悄然撬开了一道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诛仙阵图那仿佛活物般蠕动、散发着无尽凶戾气息的扭曲道纹,不再仅仅是盘踞在精神深处、带来无尽负担和折磨的恐怖烙印。偶尔,在挥剑到手臂麻木、神识被观想压榨到极致的疲惫深渊之后,在心神被逼入某种绝对专注的奇异状态时,他会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转瞬即逝的奇异“韵律”。那韵律难以名状,仿佛是死亡降临前最后一声悠长的叹息,又像是宇宙万物走向终焉时必然发出的、蕴含着寂灭法则的回响。
这种感悟玄之又玄,根本无法用言语描述其万一,却真实地、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身体的每一个反应,渗透进每一次挥剑的本能。演武场上的例行对练,正变得越来越轻松。他不再仅仅依靠身体原主那令人惊叹的卓越剑术天赋和闪电般的速度去压制对手,而是开始本能地“看”到——或者说,是某种超越视觉的感知让他洞悉了——对手招式流转中那些微妙却致命的脆弱点,那些力量运行轨迹上必然存在的、稍纵即逝的“间隙”。他的剑,那柄仿佛已成为他手臂延伸的利器,往往能以最小的幅度、最省力的方式,如同庖丁解牛般精准切入这些间隙,轻易瓦解掉对手看似凶猛狂暴、实则漏洞百出的攻势。
同袍们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到后来的麻木与习惯,最后只剩下一种混合着敬畏与无奈的感慨,在私下里低声议论:
“彦卿这小子,真是个怪物…这进步,简直不是人了。”
“又来了,看,王胖子那势大力沉的一击,连他衣角都没沾到…这速度,这眼力,怕不是真被巡猎星神亲自赐福了吧?”
“感觉他的剑…越来越‘贼’了,越来越‘滑’了!明明力道没变,速度看着也没快多少,可就是挡不住,卸不掉,邪门得很!每次对上,都像拳头打在棉花上,难受得要命!”
这些带着复杂情绪的议论声,偶尔会随着风飘进彦卿耳中。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沉默地继续着自己的训练,仿佛未曾听闻。唯有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或是夜深人静独处时,他的指尖会无意识地、极其简练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那弧线看似随意,却隐隐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仿佛能破灭万物的奇异韵味。
然而,在意识的至深之处,那四道通天彻地的剑影依旧亘古不变地沉默着,散发着冰冷、死寂、高高在上、漠视一切的气息。每日辛苦凝聚、如同朝圣般虔诚输送的能量温养,投入其中如同石沉大海,再未激起过类似那夜惊鸿一瞥的涟漪。那冰冷系统颁布的、每一项都标注着“三万次”地狱基数的训练任务,也依旧如同横亘在眼前的万丈天堑,每一种基础剑式,距离完成那庞大的数字,都还遥遥无期,望之令人绝望。
强烈的挫败感与那夜惊鸿一瞥带来的、对无上威能的震撼交织在一起,如同冰与火在他内心轮番灼烤,煎熬着他的意志。
这一日,深夜。养剑功课终于结束。
彦卿感到神识如同被彻底掏空,消耗巨大,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钢针在颅内攒刺。但奇异的是,精神却因持续的高强度观想和近乎榨干自身的能量输出而处于一种异常亢奋的状态,没有丝毫睡意。体内那股源自“巡猎”命途、带着追逐与索敌特性的能量,在经历了半个月近乎残酷的高强度压榨,以及被那丝戮仙剑气粗暴“洗礼”之后,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变得比以前更加凝练、精纯,在经络中如同不安分的活蛇般蠢蠢欲动,奔流不息,带着一种亟待宣泄的躁动。
他推开略显沉重的房门,无声地融入罗浮仙舟深邃的夜色之中。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信步而行,任由疲惫却又亢奋的脚步带领着,穿过寂静无声、月光流淌的廊桥,越过早已陷入沉睡、只有虫鸣点缀的幽静庭园。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工造司附近一片相对僻静的区域。这里摆放着一些废弃或等待维修的巨大机巧造物残骸,以及一排排用于高强度训练的、布满深深斩痕与凹坑的玄铁桩。它们在清冷的月光下投下斑驳而沉默的巨大影子,如同一个个静默的钢铁巨人。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轻柔地拂过他因疲惫而微微发热的额角,带来片刻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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