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心回到无薪医馆时，已是第三天傍晚。
夕阳的余晖穿过竹林，在青瓦白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跨进院门，脚步虚浮，三天三夜几乎没合眼，加上净化镇龙台时的消耗，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王胖子从厢房门口“腾”地站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沈小姐!你回来了!莲花...莲花拿到了吗？”
沈兰心点头，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那包油纸。油纸打开，三根淡金色的花蕊静静躺着，散发着温和的月白色光晕，整个院子都弥漫开一股清雅的、带着水汽的香气。
厢房门开了。
顾清源走出来，她看起来比三天前疲惫了许多，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她接过花蕊，只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花蕊的颜色...不对。”她抬眼看向沈兰心，“水月莲花蕊该是纯金色，你这是淡金中透着暗红，像是...吸收了别的东西。”
沈兰心将云梦大泽的经历快速说了一遍，重点提到水月莲吸收影龙之玉碎片的那一幕。
顾清源听完，沉默了很久。
“莲花吸收了碎片力量？”她喃喃自语，“这种情况，医典里从未记载。水月莲确实能吸收地脉浊气转化生机，但影龙之玉是上古邪物，它的力量性质完全不同...”
她拿起一根花蕊，放在鼻尖轻嗅，又用手指捻了捻，感受质地。
“能量很活跃，而且...有侵蚀性。”她判断，“如果直接给林九用，可能会引发两种结果:一是花蕊中的净化之力修复他的魂魄，二是碎片残留的侵蚀之力加剧他的伤势。概率各半。”
王胖子急了:“那怎么办？九哥等不了了啊!顾大夫，您不是说三天是关键期吗？今天就是第三天了!”
顾清源看向厢房内:“他的状况比预想的稳定。魂魄虽然缺损，但核心意识比我想象的坚韧，像是在...自我修复。但这修复速度太慢，没有外力介入，至少需要三到五年才能醒来。”
她转身看向沈兰心:“你决定。用，还是不用？”
沈兰心几乎没有犹豫:“用。如果失败，我陪他一起承担后果。”
“好。”顾清源点头，“青竹，准备药炉，取‘定魂草’、‘养神花’、‘龙骨粉’各三钱，配无根水三碗，文火煎成一碗。王胖子，你去守门，接下来的七个时辰，不准任何人打扰。”
“七个时辰？”王胖子一愣。
“水月莲花蕊药性温和，但需要长时间催化吸收。”顾清源说，“而且林九魂魄缺损，修复过程必须缓慢、稳定。七个时辰，正好对应人体‘三魂七魄’之数。每过一个时辰，他可能恢复一魄，也可能...情况恶化一次。”
她看向沈兰心:“你留下帮我。你的断流刀有净化效果，如果治疗过程中碎片力量暴走，需要你用刀压制。”
三人分工。
青竹在院中架起药炉，顾清源开始配药。沈兰心走进厢房，在床边坐下。
林九还是老样子，白发苍苍，面容苍老，只有胸口微微起伏显示他还活着。但沈兰心注意到，他的眉头不再像三天前那样紧皱，表情平和了许多，像是睡得很沉。
她握住他冰凉的手，轻声说:“我回来了。带着水月莲回来了。你等我，一定要醒来。”
顾清源端着煎好的药进来。药液是琥珀色的，散发着奇异的香气——既有水月莲的清香，又有药材的苦涩，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我加了三滴我的心头血。”顾清源平静地解释，“无薪医门的‘心血为引’秘法，可以提升三成药效，降低两成风险。”
她将花蕊投入药液中。花蕊入药的瞬间，整碗药液突然沸腾起来，颜色从琥珀转为淡金，又从淡金转为一种半透明的、月光般的色泽。
“扶他起来。”
沈兰心扶起林九，顾清源用玉匙舀起药液，一勺勺喂入他口中。
药液入口，林九的身体轻微震颤了一下。
顾清源立刻下针。九根金针同时刺入他九大要穴，形成一个复杂的针灸阵。针尾微微震颤，发出极轻微的嗡鸣，与药液在体内流动的频率产生共鸣。
“开始了。”顾清源闭眼，手搭在林九腕脉上，“你注意观察，如果看到他身上出现黑色纹路，立刻用断流刀斩断——那是碎片力量反噬的迹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一个时辰，林九的呼吸明显加深，脸色有了一丝血色。
第二个时辰，他胸口伤口的黑色纹路开始消退，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第三个时辰，他白发中出现了几缕黑色发丝。
沈兰心紧张地盯着，断流刀始终握在手中，但林九身上一直没有出现顾清源警告的黑色纹路。
第四个时辰，异变突生。
林九的右手突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在他的掌心，浮现出一个复杂的、淡金色的印记——正是他在意识中获得的那枚“守脉巫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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