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景堂引她到了偏院的厢房。
三个病人并排躺着，皆是面色潮红，身上遍布红色斑疹，已陷入了昏迷。
苏凤玉仔细诊脉，又察看他们的眼睑、舌苔，心中有了计较。
“这不是病，是毒。”她肯定道，“一种慢性的接触性毒素，通过皮肤或呼吸进入体内。”
“接触性？”墨景堂不解，“他们接触了什么共同的东西？”
苏凤玉不答，走到病人衣物前，拿起其中一件外衣细细察看。在袖口处，她发现一些极细微的白色粉末。她用银针挑起一点，放在鼻下闻了闻。
“这是磷粉？”她惊讶道。
“磷粉？”
“一种矿石粉末，接触皮肤会引起灼伤、起疹。若吸入过量，会损伤肺腑，致使人昏迷。”苏凤玉解释，“但这东西不该出现在厨房。”
墨景堂眼神一凛：“来人，彻底搜查后厨！”
一番搜查，果然在厨房的调料柜角落，发现一个隐秘的小纸包，里面正是白色磷粉。
更关键的是，柜门上发现一枚玉佩，正是太后赏给佳宁郡主的那枚！
“佳宁郡主？”墨景堂脸色铁青，“她不是在法华寺吗？”
赵武道：“属下已查过，佳宁郡主三日前确实回过京城，说是为太后取经书。在京城只停留了一日便返回了法华寺。”
“一日......，”墨景堂冷笑，“一日就够了。她这是借太后之名行报复之实。”
苏凤玉却觉得蹊跷：“若真是佳宁郡主，为何要用这么容易被查出的手段？留下玉佩，岂不是自曝身份？”
墨景堂沉默片刻：“你的意思是......？”
“有人栽赃。”苏凤玉肯定道，“佳宁郡主虽是恨我们，但不至于如此蠢笨。这更像有人想激化我们与太后的矛盾。”
“楚王？”墨景堂立刻想到，“他被禁足，心中怨恨，借机挑事？”
“有可能，但......”苏凤玉摇头，“楚王如今自身难保，哪来的能力在王府安插人手？”
两人正商议着，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声。一个侍卫匆匆来报：“王爷，宫中来信，说是太后病重，要见皇上和王爷最后一面。”
太后病重？墨景堂与苏凤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疑虑。
“皇兄怎么说？”
“皇上已起驾前往法华寺，命王爷随行。”
墨景堂看向苏凤玉：“你与我同去。太后的病恐怕不简单。”
法华寺在京郊三十里外，车马行了半日方到。
寺中气氛肃穆，太后却实躺在榻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佳宁郡主跪在榻前哭泣，见墨景堂和苏凤玉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怨恨，却很快掩去。
皇上坐在榻边，神色复杂：“母后，儿臣来了。”
太后缓缓睁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凤玉身上，忽然激动起来：“你......你这个妖女......”
佳宁郡主忙扶住了她，“姑母，您别激动。”
太后却死死盯着苏凤玉：“是你......是你害了文儿，害了文俊，现在又来害哀家...”
苏凤玉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太后言重了，小女子不敢。”
“不敢？”太后喘着气，“哀家这病，就是自你从西趾国回来后起的，定是你下了咒。”
这话说得荒谬，但皇上却皱起眉：“母后何出此言？”
“哀家梦见、梦见西趾国的恶鬼...说她用邪术害人......”太后说着，竟咳出血来。
佳宁郡主大哭：“姑母！皇上，您要为姑母做主啊！”
场面混乱。苏凤玉冷眼旁观，忽然注意到太后的指甲，颜色发紫，不是病态的那种紫，而是中毒的紫。
她上前一步：“皇上，可否让我为太后诊脉？”
佳宁郡主立刻拦在了榻前：“不行！你这妖女，还要害姑母吗？”
“若真是我害的，我岂会当众诊治？”苏凤玉淡淡道，“佳宁郡主如此阻拦，莫非心中有鬼？”
“你！”佳宁郡主气急。
皇上开口：“让她诊。”
苏凤玉上前，搭上太后的脉。脉象虚浮紊乱，确是重病之兆。但她细看太后面色，又轻嗅她呼出的气息，心中了然。
“太后并非患病，而是中毒。”她朗声道。
满室皆惊。
“中毒？”皇上霍然起身，“何毒？”
“西趾国奇毒‘梦幻散’。”苏凤玉解释道，“此毒无色无味，服下后令人产生幻觉，继而脏腑衰竭。中毒者常梦见心中最恐惧之事，最后在噩梦中死去。”
太后闻言，脸色大变：“不...不可能。”
“太后近日是否常做噩梦？是否觉得乏力、盗汗、食欲不振？”苏凤玉问。
太后不答，但神情已说明一切。
“此毒需长期服用，至少一月。”苏凤玉看向佳宁郡主，“郡主一直侍奉在侧，可知太后饮食中混入了何物？”
佳宁郡主脸色惨白：“你...你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
“我只是就事论事。”苏凤玉转向皇上，“皇上，太后中毒已深，需立即解毒。我有把握救治，但需要查清毒源，以防再被害。”
皇上沉吟片刻，下令彻底搜查法华寺。
果然，在太后日常服用的补药中，发现了梦幻散的痕迹。更令人震惊的是，在佳宁郡主的房中，搜出了一个装有毒药的小瓶。
佳宁郡主跪倒在地，哭道：“不是我！是有人陷害！”
“谁能陷害你？”皇上冷声问，“这法华寺除了你与太后，便是几个老仆。谁有本事将毒药放进你的房中？”
佳宁郡主语塞，忽然指向苏凤玉：“是她！定是她派人做的！”
苏凤玉却从袖中取出一物：“郡主可认得这个？”
那是一枚玉佩，与之前在王府后厨发现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这是姑母赏我的。”佳宁怔住，“怎会在你手里？”
“这是在王府后厨找到的。”苏凤玉道，“三日前，有人用磷粉毒害王府下人，留下了这枚玉佩。郡主当时正好回京，时间吻合。”
佳宁郡主慌乱：“我...我没有！那日我确实回京，但只在驿站停留，未进京城！”
“谁能证明？”
“驿丞，对，驿丞可以证明！”佳宁郡主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我那日水土不服，一直待在房中，驿丞给我送过饭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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